其实从七年前父亲生病,我就开始给自己的内心里建设这场告别,我一直以为他的离开会是一击闪电直击我的天灵盖穿透我的心脏。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离开不像是闪电,而是静电。在你最熟悉的某个场景,比如打开家门的时候,那个你每天都握的门把手,它突然不那么友好了,趁你不备用静电击打了你的指尖,打击伤害很小,但十指连心,电流依然穿过你的心脏,这足够让你心里微悸一会儿。这样的静电随时随地随机出现,每次都是出其不意。你虽然不知道它在哪,但它一直都伴随着你。
之前看有人说余华《第七天》里写:亲人的离世不是风暴,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确实不记得《第七天》里有这段文字。但是我能理解这种描述。
可这种亲人离开的感觉,也并没有一直让我感受不舒服的潮湿,它更像是静电。就像我昨天我用无人机拍下了好看的云,之前都会分享给父亲,他很喜欢飞无人机。但现在我没人分享了,这足够我难受一会儿,但无人机还是会飞,我还是会去看云。就像我还是会回家开门,还是会握那个门把手,即使他用静电打了我一下。
当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那被静电轻微击打的感觉,竟然有点像他生前的玩笑和恶作剧,有点疼,但很开心,至少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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