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踏八方MJM
25-09-01 07:44 微博认证:体育博主

文/@咻咻宿

「先婚后爱,但假装爱」

最讨厌的人,贺虔。

不得不加的前缀,是“永——远——地——”

“我这辈子永远地最讨厌贺虔!”是祝又恩五岁那年立下的誓言。

可光光徒劳地在心底讨厌有什么用!祝小少爷坚定不移地认为,唯有千方百计令敌方受到大挫折,才是对自我感受的忠诚、对天然情感的尊重、对“最讨厌之人”存在竟然合理的最佳诠释。

难办的是,自下定决心以来,总找不到一个契机来施展伟大抱负。

应付贺虔,很难;给贺虔找点麻烦,难上加难;让贺虔由内而外受一个真正的挫折,难如上青天。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寻觅了十多年后,机会可算迈着命运的优雅步伐缓缓走来:

祝家贺家,富裕人家;长辈两家,瞅瞅对家。

你家孩子属羊,我家孩子属狗;你家孩子从容沉静,我家孩子开朗活泼;你家孩子俊朗似刻,我家孩子精致如琢;你家孩子继承家业——稳重,我家孩子追逐梦想——洒脱!

不错,很好,甚般配。

大手一挥——那就联个姻吧!

祝又恩:“?”

贺虔:“?”

祝又恩忽然意识到什么,邪恶狂笑:“我愿意!”

贺虔:“……”

贺虔礼貌微笑:“我随意。”

2.
“我必然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

好友甲看了看洋洋得意的祝又恩,沉默。转过头,与好友乙对视,微微扬眉,满脸“这人脑袋又被门夹了”的轻蔑与笃定。

好友乙则截然相反,非但没拆台,还笑眯眯予以肯定:“我觉得祝祝的想法确实天才啊~~~首先出发点就很绝,所谓‘杀人诛心’嘛!诛心之计在计谋中一向都是上上策,什么什么打蛇打要七寸也差不多啦~~~祝祝,你和这位榆木脑袋说说,你打算怎么打贺虔的七寸。”

好友甲闻言蹙眉,欲反驳,被好友乙轻描淡写地捂住了嘴,摁在沙发上。

“啊哈,我是这样计划的——”祝又恩一无所觉,潇洒扬手,“据我所知,所谓商业联姻,有一定的可能性会走上‘先婚后爱’的道路。那么,我可以假装在结婚后慢慢爱上了贺虔,然后——”

想到计划的重点部分,祝又恩忍不住愉快地笑出声来:“然后我会在贺虔爱我爱得不可自拔的时候,无情地、毅然决然地、没有任何理由地抛弃他!让他好好品尝一番痛失所爱的滋味!!哈哈,啊哈哈哈哈!!!”

“高明,太高明了。”好友乙煞有介事地抚掌称赞,“瞧我们祝祝,不但想出天才的计划,还构思好了这么天衣无缝的过程呢~”

好友甲原本生性不爱说话,但他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冷冷发问:“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假装爱上了他’和‘他爱你爱得不可自拔’之间,有半点因果关系么?”

祝又恩同样用“这人脑袋又被门夹了”的神情看向他:“需要任何因果关系么?请问有谁能在我爱上他之后,居然能控制住不爱上我的么?”

他那仿佛在说“得到贺虔死心塌地的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的高傲神情,令好友甲嘴角数度抽搐后,愣是无言以对。

待到祝又恩十分敬业地投身于婚礼筹划事宜,风风火火离去后,好友乙笑倒在沙发上,感慨着“这个小祝祝怎么这么可爱”时,手腕被人慢慢圈住,好友甲幽幽问道:“很好玩吗?”

“不好玩吗?”他真诚反问。

“你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陪他们过家家上了。”

“什么过家家?他们是要结婚了啊结婚诶!”他失笑,伸手捏捏好友甲的脸颊,“小朋友,你有什么好吃醋的?别忘了当年是为了维护谁的面子,才导致蒙在鼓里的祝祝生那么大气,害得人家贺虔哄了这么多年都哄不好的?”

罪魁祸首理亏,悻悻然低下头。将掌心里的手腕举到唇边,闷闷不乐地亲了亲,忽然想起什么:“那时你和贺虔在一起的,祝又恩为什么不生你的气?你是不是哄他了!”

“天哪,谁舍得生我的气?谁,谁?换你你舍得?诶诶,痒……”

没个正形的下场就是腕心被亲了又亲咬了又咬,好友乙举械投降:“行了行了,哎呀,事实上当时谁和贺虔一起根本不重要,反正祝祝只气贺虔就是了。”

“至于原因是什么。嗯~好难猜哦~”

3.
祝又恩和贺虔顺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上,祝又恩既不像真正的新人那般羞赧青涩,也没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本该自觉按捺不住的紧张拘束。

因为他已完全沉浸在自编自导自演的剧本创作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按照先婚后爱的设定,他是一个在结婚初期不爱贺虔,后来才慢慢爱上贺虔的祝又恩。也就是说,开始时越不爱,越显得爱上后的汹涌澎湃。

那么一个不爱贺虔的祝又恩应该演绎到什么程度才算合理呢?

十分嫌弃?表示“我是被逼的其实我根本不想和你结婚是我妈我爸非把我绑着送来我才没办法站在这里的”?

嗯……这样有点太超过了。

先不提逼婚情节过于戏剧化,会抹黑爸爸妈妈的人物形象,哪怕把这出戏单单演给贺虔一个人看,也实在浮夸到太没说服力了。

因为……唉……事实上,他和贺虔的关系并没有到水深火热的程度。至少在外人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俩,不说两小无猜亲密无间吧,知根知底是算的。

贺虔邪恶就邪恶在这里!

他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平常对祝又恩还挺照顾甚至堪称百依百顺的——这便是导致祝又恩从五岁开始,愣是到现在才找到机会来施展他诛心之计的直接原因——他可是一直在“最讨厌的人”身边隐忍着卧薪尝胆的哇!

简而言之,既然平常他都没那么抗拒贺虔,总不能忽然之间性情大变。

“万一贺虔以为我失心疯了呢……”祝又恩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耳畔传来低低的询问,贺虔站在他身旁,轻揽着他的腰。

——就比如这种下意识的肢体接触。以前都习惯了,难道结了婚反而划清界限吗?

何况,讨厌贺虔归讨厌贺虔,和贺虔的肢体接触祝又恩是不讨厌的。贺虔身材不错,爱干净,用的香水味道特别好闻……

祝又恩越想越郁闷,撇撇嘴:“没什么!有点累而已。”

算了,还是换个比“嫌弃”合理一些的程度吧。

祝又恩继续纠结,纠结的过程中任由贺虔全权照顾他,替他挡酒、提醒他前来送祝福的是圈子里哪家的长辈,而后习以为常地在回到婚房后享用贺虔烹饪的夜宵。

美食降临,纠结暂停。

啧,这个贺虔做饭怎么就这么好吃呢——哪怕已经吃过很多遍,祝又恩还是在心底感慨个不停。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白天根本都没顾上吃什么东西,光顾着纠结了,关键是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祝又恩感到憋屈,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祝祝,今晚你和我一起睡还是一个人睡?”

得了,又该纠结了。

当然“结婚初期不爱贺虔的祝又恩”肯定是要先分房睡的,他纠结的依然是程度问题。

该说“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呢,还是说“我要一个人睡”呢?

这俩表达的意思一样,但程度完全不一样。祝又恩犹豫不决,有点烦躁,偏生贺虔没得到回答,又唤了声“祝祝”,他蹙眉抿了抿唇,脱口而出:“我才不要一个人睡!”

祝又恩:“……”

找个地缝钻下去得了。

厨房里许久只剩哗哗的流水声。

半晌,流水声停,贺虔走了出来。祝又恩尴尬而警惕地盯着他来到面前,有种两军对垒时平地摔了个狗吃屎的复杂心情。

这下贺虔有理由嘲笑他了。

祝又恩眼睁睁看着贺虔慢慢扬起唇角,心中警铃大作,正想先发制人,便听他带着点笑意的声音问道:“祝祝,为什么忽然撒娇?你在生气吗?”

祝又恩:“……撒你个头的娇。”

果然,依然,必然,贺虔是他这辈子永远地最讨厌的人!

4.

虽然经常被亲长们戏称为后辈里最不羁放纵爱自由的那一个,但祝又恩认为他的生活还是挺有规划的。

譬如,日日雷打不动地大清早起上公园练太极剑。
哪怕是结婚第一天。哪怕和最讨厌的人同床共枕了一夜。

又譬如——
“开头是我‘不爱’贺虔,结果是我‘爱’贺虔。有果必有因,那总得贺虔做出点什么使我爱上他的事情才行……”
彼时上午八点,祝又恩已潇洒挥别新认识的“剑友”们。他身负长剑,手拎一杯草莓芝士爆珠星冰乐,站在家门口嘀嘀咕咕,又捋了遍思路。

贺虔打开门,瞧见的就是一束晃晃悠悠的大红剑穗旁,某位少侠那与秀美脸庞不太相称的狡黠目光。狡黠中倒不失皎洁,像流星点点。
“又在打什么坏心思?”他忍不住笑。
少侠一本正经:“谨言慎行啊贺虔,我行得正坐得端,你这坏家伙少以己度人了!”

话虽义正严词撂下了,到底心虚,祝又恩迅速飘过玄关,不忘顺手将剑挂在墙上。
飘进厨房,很快很快地洗了手,又很快很快地揭开锅盖——好像稍微慢一点就要被香晕过去似的
果然,小笼包已经蒸好了。

早上祝又恩出门时贺虔还没醒,这会儿倒是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贺虔不像祝又恩那样每天下午要补很长的觉,他起得稍晚些,但也算是极规律了,他家公司上班时间朝九晚五,他则每天雷打不动九点十分抵达办公室。
原因是这十分钟的时间差可以有效避免员工们踩点上班时不小心遇到老板的尴尬。

除了新鲜出炉的手工制作小笼包,贺虔还给祝又恩把豆浆磨好了。
二人在餐桌前坐下。
祝又恩猛喝一大口原味豆浆,咂咂嘴:“爽了!”
贺虔轻啜一口草莓芝士爆珠星冰乐,蹙眉:“不够甜。”

“啊那可、可能#¥&……系这家点第一次去的原因叭……”祝又恩倾倒在小笼包的美味之下,含含糊糊解释几句,便顾不上说话了。

吃完,终于想起正事,祝又恩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正色道:“贺虔。”
“怎么了?”
“你不是第一次给我做好吃的了。”他陈述。
“是。”贺虔赞同,“所以?”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给我做好吃的就感动的。”祝又恩严肃宣布。
贺虔也严肃支持:“当然。就像我不会因为你记得给我带好喝的就更动容一样。”

祝又恩感觉贺虔没明白他的意思,有点急:“你难道不想让我感动吗?”
贺虔微微扬眉:“那我该怎么做呢?”
祝又恩更急了:“你想啊,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啊!”

于是贺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当真在专注思索。
祝又恩紧张又期待地回望——快!快给我一个爱上你的理由!

两个人就这样深情款款地对视了良久。

“想不出来。”贺虔冷酷无情地说。
祝又恩大失所望,忿忿道:“不如你学小狗叫给我听听。我一定会很感动很激动对你刮目相看的。”
贺虔笑出声来:“不好意思,我拒绝。”

太过分,这人居然说他拒绝。
祝又恩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挫败,好歹他也为这个计划牺牲了这么多,不成功,便成仁!
他妥协,大发慈悲般为贺虔降落一个台阶:“或者,你要是能把小笼包做得更合我口味些,我也勉强感动一下吧。”

这回,贺虔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祝又恩疑惑于这个问题好像不算特别为难,贺虔想拒绝大可再拒绝一次时,他缓缓开口:“祝祝啊……”
祝又恩一怔,像被蛊惑了般,讷讷问:“干,干嘛?”

贺虔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懒散了些,仿佛淡而缥缈的雪山山顶的云。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祝又恩,大概是错觉,那目光里几乎带着几分悲伤。

祝又恩抿了抿唇,干巴巴地问:“连这也是什么很难办的事情吗?”
贺虔终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啜饮他那在祝又恩看来太过甜腻的饮品。
长久沉默后,他慢慢道:“当然很难办,你的口味那么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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