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呻吟和百分之一的自由
从西班牙回来的第一天就感冒了,本来就一个月没有训练,我又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快一周。
躺在沙发上,看着肌肉的线条逐渐模糊,时差让日夜难分,我亦陷入了一种奇奥郎式的抑郁。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能够做什么。刷一会短视频,打一把游戏,再刷一会短视频,往嘴巴里塞两口外卖。我在想,十五岁的时候是怎么期待成年后的生活,是否期待有一天会有搞明白的感觉,但是现在又搞明白了什么呢?
成年世界有很多的现实游戏可以玩,但是这些游戏和我在短视频里看一眼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每个现实游戏目标都是满足一种欲望,我在短视频里看到的东西同样刺激我的大脑,手上还有为了最好满足我的食欲设计出来的重加工食品,房间温度刚好,我怎么如此郁闷?
我看着我的身体,觉得我放弃了;我看着我穿的衣服,觉得我放弃了;我看到老人在出租屋里挂着一张玛丽莲·梦露的海报,我看到很多老人在没有挂任何海报的房间里。海明威举着猎枪,对着我们每一个人的额头。
大概一周以后,感冒好了,我重新开始正常的教学训练。在第一次训练结束以后,所有抑郁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荒谬可笑。生活是这么地充满目标与希望,有这么多的事等着我去做,活力重新注入我的身体,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好像上一周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尼采说,苏格拉底之所以依赖理性和逻辑,是因为他太丑了,这真是尼采的原话。但同样,有人说尼采的哲学是这样的,是因为他身体病得太重了。
我想说的是,我的身体从生病到康复,甚至只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病,或许并没有真正地影响我物理上的身体多少。而我的精神、心态,却真真切切地经历了很大的,甚至言之凿凿、自认为非常深刻的起伏。那么我的精神,我的想法,到底有多少是属于精神世界的?
第二场训练,我就又伤到了腰。沮丧自然无需多言,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世界总是随机地把曲线球扔过来,我每一个时刻的情绪,又有多少是我可以控制的呢?我有多少想法是自由意志,而不只是对世界随机的事件做出随机的反应呢?
我想还是有一点自由意志的,就是在我写东西的时候。即使写的是睡一觉醒来看会后悔、会反感、会觉得恶心的东西,写出来的东西依旧是在模糊的情绪、模糊的对世界做出的模糊的反应里面,能够努力抓住的一根线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