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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朱翊钧半辈子都在回避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张居正是很爱他的，而且再也没有谁会像张居正那样爱他了。
你也可以说他太现实太功利，只不过是资本家少了一只好用的牛马，心疼自己而已。
但是，朱翊钧也再没有像爱张居正那样爱过谁了，那种举世皆知的偏爱、费尽心机的讨好、倾心交付的权力，那种年少时热烈真诚的爱意，再也不会给到另一个人。
而且至少在张居正活着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那种想成为明君的、光辉的理想，最后都和张居正一同埋葬进泥土里。
如果年少时的他站在面前质问：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衰老而昏聩的他又能如何作答?
他无法面对的不只是张居正，辜负的不只是张居正，同样是年少的自己。
可以骗过全天下的人，独独骗不了自己。
你终究知道，他是爱你的。
只是覆水难收而已。
他不只毁灭了张居正的理想，他毁灭的也是自己年少时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