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溪
25-08-28 10:00

[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假心假意》04

未完待续的缘分,会再次遇见。
烧透天的余烬,坠在陆以泽打湿的睫毛上,那一刻,厌恶、怨恨跨过愧疚,在楚鹤心里蓬发而出。

夕阳慢慢沉了。
寺庙也渐渐平静。

陆以泽顶着快要哭过去的脸,拽着他,不肯松手。
他不得再次厉声打断这缠缠绵绵的悲伤:“陆以泽够了!我说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阿玉”
不多的耐心在那一刻冲破理智,楚鹤几近是用最狠的语气低吼:“不要这么叫我!”

陆以泽愣住,似被这句呵斥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该说什么?说些什么才好?
那双还浸在水里的眸子,呆滞在被推开的那一刻,关于这三年,追问好似成了不可以提的禁忌。

“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先走了。”楚鹤绕过陆以泽,不留一丝留恋地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陆以泽像是找回理智,颤声问:“你很讨厌我吗?”

楚鹤无情离去的脚步一顿,似很无奈:“陆以泽。”
陆以泽立马打断他,嗓音还带着哭泣后的翁翁鼻音:“讨厌到你离开三年,我连一句话都不能问吗?”

“你离开了整整三年,现在我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不让我叫你的名字,为什么?”陆以泽的话语开始失去条理,夹杂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当初你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没有留下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鹤却只冷冷地牵起嘴角:“所以呢?”
这句话太随意,随意到几乎见不到半分在意,陆以泽就这么断了声,这一刻眼前的人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看不清。

倏然这三年来得疼痛、悲伤,混着此刻对方冰一般的反应,所有委屈轰然涌上心头。

陆以泽散了又散,碎了又碎,他忍住胸口的疼痛憋闷,望着面无表情的人,声音轻了又轻:“所以,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吗?”

“你怎么可以表现得那么毫不在乎?”
楚鹤几乎是立刻回答,但说出话比西风更冷嗖嗖:“我需要在乎什么?难道要为你的悲伤负责?”
陆以泽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以及深可见骨的哀戚,他苦笑道:“那你又把我当成什么?和我结婚对你而言只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吗?”

这次,楚鹤静默地注视陆以泽良久,才轻声开口:“忘了吧,你现在已经自由了。”
“忘记?你一句话不留,就用一场假死消失。”陆以泽眉眼一低,声音急切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用再替我找借口”楚鹤语气平淡地打断,“我说了,只是不高兴,想换一个活法。”

他退了一步,作出结束的姿态:“就到这里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说完了?”陆以泽痛苦地向前一步,逼近他,“那我呢?”
“为什么,我要为你的感情负责呢?” 这句话落下,凉薄得几乎刺穿人心。

思念变成一场笑话,深陷在泥沼里,越挣扎越窒息。
陆以泽失去理智一般,狠狠上前抓住楚鹤,急急追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事,我都可以解决!”
“阿玉,你跟我说,你只要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够了!陆以泽,你眼瞎吗!耳聋吗!”
“够了?不够!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道我听到你死的时候,有多难过。”陆以泽像是难以控制般,痛苦的眼眸中翻涌着濒临崩溃的疯狂,“根本不够,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会是什么感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破碎在空气里,“我真的,快要死了啊”

陆以泽的头深深垂下,无力地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一阵阵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低泣。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不要走了,好不好?”
“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什么都可以,求你,求你,不要走。”
“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你说出来,我改,我都改,好不好?”这一句句凄缺、惜怜的话,盘旋在决绝的心上,楚鹤几乎要马上逃走,然而,这桎梏如囚笼,令他难以脱困。

楚鹤不知道的是,陆以泽真的曾动过随他而去的念头。是被家人及时发现,苦苦哀求了无数个日夜,才最终将他从绝望的边缘拉回。

这些年来,陆以泽活得好似一如往常,可实际早就已如行尸走肉般,唯一不变的,是偶尔独自前往寺庙。不是为了求得今生安康,而是每一次合掌低眉,皆是为那“逝去”的他祈福祷祝,愿他来世喜乐平安。

而“他”,一个活在世俗条框下的人,套上铁链自我束缚,讥诮着假装正常,以获得关切,皮囊享乐,而那苍凉的灵魂,千疮百孔,终是于自刎结束这可笑的一生。

死而寻生,利刃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却永远无法对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陆以泽。

无论是死去的“他”,还是现在的楚鹤,都做不到。
所以,在陆以泽倒在怀里,楚鹤顿时慌了神,乱了分寸。

所幸,在寺庙僧人帮助下,陆以泽没有什么事,只是本就心中郁结,刚才情绪又太过激动,这才导致晕到。

楚鹤看了几眼躺在禅房里的人,还是决绝地转头离开。

回到家后,他马不停蹄地冲进房间,拉开衣柜就要收拾行李,原以为陆以泽听了他那些没心没肺、无情冷血的话,会生气、怨怼,甚至是打他骂他,可没想到会揪着自己不放。

可收着收着,楚鹤手里的动作就迟疑了,他就算现在走,多半也走不了。

把手里的衣服一扔,他倒在床上,手背挡在眼睛上,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楚鹤没想到的是,陆以泽会那么快。
第二天凌晨,他看着无声无息站在他院子外的人,不由得开始庆幸他昨晚的决定,反正总会被找到,昨晚走,还少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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