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米影像探索德国时印象最深的展览之一,是在科隆路德维希博物馆的最下层空间由艺术家 Francis Alÿs 主导的“Kids Take Over"(策展人是Rita Kersting和Santi Grunewald),展出了他长达 25 年创作的《Children’s Games》系列中的 30 部影像作品:来自世界各地儿童在不同环境中的游戏,既有传统,也有特殊环境下的即时创造,这些影像既连接着童年记忆,又隐含着耐人寻味的文化与地缘议题。
印象很深的一件作品,是 Alÿs 在乌克兰哈尔科夫拍摄的,孩⼦们模仿检查站、穿着仿造的军服,戴上简易道具,喊出“Palyanitsya”(乌克兰传统的一种面包名字,因俄罗斯人难以正确发音而成为暗号)检查过往的车辆和人员;这是儿童在战火中“重夺游乐权”的一种方式,试图在战时重新架构一片自由空间。
还有一件作品是伊拉克摩苏尔遭极端组织控制期间,孩⼦们在空置的街道上玩“无球足球”的片段,他们发明了不需要足球的版本以应对宗教禁令。游戏被简化为动作、追逐等最为原始的“乐趣”,现场看到的时候很是触动,不管是用头击飞,还是私图从别人的脚边切走,仿佛自己真的也看到了那颗并不存在的足球。在另一个影像中,刚果儿童用旧轮胎在钴矿废料堆上滚下坡,这些作品也都映射出资源与殖民遗留问题。
在楼梯中间的侧边有一处很不惹人注意的小空间,循环播放着一段简单影像:乌克兰不同的孩子模仿空袭警报声的音调起伏发声的画面,成为了ta们特殊的童年记忆。
当然并非所有的游戏都如此令人沉思,Alÿs 将展厅的重要空间High Hall的地方交给了科隆当地的小学生们,孩子们与 Alÿs 共事长达一年,亲自选择了博物馆藏品,并共同设计了儿童博物馆和游戏体验区,从孩子的视角出发肿让展览成为一场由孩子为孩子举办的实验场域。
个人觉得最可爱的一处是在空间的角落里播放在墙面上的一段影像,竟然就是一只猫咪咀嚼猫粮的loop,很是有趣。
这一展览是近期印象最深的一次观展经历,“Kids Take Over” 也不单单是关于全世界不同地方儿童的“玩耍”记录,孩子们在困境与韧性中重塑现实,人与场域、历史与当下、全球与本地之间的联系通过这些作品被感知,这种跨地域、跨文化的共情与理解,最终成为了一种抵抗与创造、苦难与游戏的严肃辩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