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夜,他呆在窗前,望了会儿,又回身看坐席,用极轻地、几乎惊扰不到谁的气声唤她,眨了眨眼,瞳光下移。
主公,有蝴蝶。好漂亮。
什么蝶?广没听清。
登说过来过来。轻些。
是只寻常的菜粉蝶,停在窗棂上。春日时在钓线末尾绑上两只素白纸片,钓竿搭在肩上,行过菜田,可以骗来数十只求偶的粉蝶翻飞追逐,略微缺德,陈登爱做。
广:啊,小菜园里的吗…怎么飞上阁楼的?
他的白衣被月光照透了,也像只白蝶,点点头,摇摇头,手中酒樽歪了一点。
广陵王肃然道:不要高空抛物。
陈登醺然道:斟一滴酒款待蝴蝶。
……那你很仁义了。她拦正酒樽,按着肩,将陈元龙送回靠窗的支踵上。
登问,主公为何来了只看晚生?
广说,我来看天狗望月的。
登:陈登一定要当狗吗。
广:如果说天猫听起来像在打什么广告。
登:咦…好熟悉的词,想不起来……
别想了,想不起来好。她像很早就有预料:想起来了又要笑,笑得坐不稳,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暖胃气氛都笑没了。嗯?对不对?
登:是暧昧呀。
广:好聪明呀。
菜粉蝶缺点聪明,求偶往往失败,陈元龙不一定。
君主的指尖好似要挑臣子的下巴,最终只朝上提了提,力道几乎没有,像挠一只猫的下颔。也很凑巧,他顺从而适时地抬起脸,望着她,被她不留情地轻拍一下,再被扶正,那只金樽就抵在了唇边。
喝掉。
陈登仍旧是跪坐的姿态,被她压着后颈,喂了整杯酒进去。
酒樽丢开,他得到某种许可,飞蛾似的迎过来,拢起双翼,将她含进裾袍纯白的宽袖,一吻接一吻,成双成对地歪倒进软毯子里。
广和颜悦色地问话:谁教你这样扑人的?
登:以前说可以的,唔…别摸了。
广:那你别亲了…嘶,别搞,戒酒呢。
登:灌都灌完了,说这些。
窸窸窣窣一阵,他又问,晚生把衣襟解开,摸起来会更方便一点吗?
广:可你好像更喜欢手在衣物下面动呢。
登:谬论,歪理,乱讲话。
广:可不可以说更坏的话?
他低低嗯一声。可以。
广:叛徒,特务,享乐主义大军阀。
登:……
不要这样的!
他无暇应声了,只顾出气进气,蜷成一只花雕熟虾。喝晕的陈元龙较为善良,边皱眉边应允,又轻轻扭动着抵抗,困在躯壳里的意识向外冲撞,成为往眼眶深处上翻的眼睛。
朱窗隐隐晃动,粉蝶受扰离去,余下一滩月光。
小声些。她有点苦恼的样子,轻声责怪:蝴蝶都被你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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