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三士口
25-08-26 10:22

#童年杂忆#从新院往南数两家,就是我家老院,基本上老院吼一嗓子我们这儿就能听到,我在老院住到七八岁,那里的记忆既深远又模糊。老院的格局就是典型的北方农家院子,堂屋三间,西屋平台三间,东面有个小厨房,厨房南边是个简易棚子,棚子下面是地锅,棚子再往南就是一个小猪圈,小时候大人最常分配给我的任务就是烧锅,我坐在地锅前笨拙的添着柴,猪圈里的小猪喔喔的叫着,仿佛在笑话我的手忙脚乱。我有记忆起就是跟着奶奶在堂屋东间住,那么小的床,顶多一米宽,我现在还想怎么能睡得下我和爷爷奶奶三个人呢?大部分时间爷爷外出卖眼镜挣点家用,我就睡在奶奶脚头,寒冷的冬天奶奶用脚夹着我的腿给我暖脚,昏黄的灯光下我昏昏欲睡,忙了一天农活的奶奶坐在床头做点针线,我不记得奶奶给我讲过睡前故事没有,大抵是没有的,爷爷身材瘦小脾气软弱,奶奶从年轻时就撑起大半个家,自然,脾气也大了点,不说我爸他们兄妹三个,就是我和妹妹,也是在奶奶的大嗓门下磕磕绊绊的长大,以前我还笑言,别人的青春期是跟父母战火连天,到我这儿,是只顾着跟奶奶烽烟弥漫了。我从小似乎入睡就比较困难,躺在床上来回翻转烙饼的话奶奶会说的,身体躺那儿一动不动,大脑却是高速运转,老屋的窗户是塑料布糊的,一阵风吹来,哗啦作响,我就能自己想象出来一副鬼怪要来抓我的恐怖场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想着怕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老院有一件记忆深刻的事情,就是躲计划生育,这估计是和我同龄的农村小伙伴绝大多数都经历过的事情,有时候是刚吃过饭,有时候是连碗都没端上,就听家里大人说一句快躲计划生育!这时候,各家各户,“黑孩儿”们像树林里惊起的小鸟,一窝蜂的往外窜,我们是有自己的根据地的,就是村里北地林场,大家窜小路,过菜园,再经一条小河,就到了当时在我们眼里很大很大的林场,各自找到自己的“据点”,掩耳盗铃式的躲进去,好像就觉得能躲到天荒地老,等到太阳落山天空昏黑,家里的大人就站在菜园子那儿吆喝:XX,回家吃饭了!你看吧,有从树上下来的有从干涸的小沟里爬出来的还有从庄稼地里摸出来了,我最爱的是几个麦秸垛,中间掏个孔,麦秸地上一铺,躺里边别提多带劲,像是属于我的城堡,大人们在因为严查烦恼不已,我们却好像在做一场刺激万分的捉迷藏游戏,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都是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等我们长到父母那时的年纪,家庭重担也背负在肩,再也没有那样美好的时光了,只能在回忆里偶尔怀念,留恋。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