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的故事 番外3 离家出走(2)
出走容易,想要重新回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程席安城市中心的住宅位于顶层,一梯一户,出了电梯便都是他的地盘,入户门外的区域也可供私人使用,闲杂人等无法轻易踏入,私密性极强。
程席安就把她放置在这个区域,没有许她进门。
季疏桐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罚跪垫和藤条,眼圈红得彻底,手指把软垫捏得皱巴巴的。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程席安冷眼看着她,不觉得有什么心软的必要,一次规矩不立好,以后遇了事次次都要逃,“要我重新教你?”
“不要……”季疏桐头摇成拨浪鼓,要他教,不多挨个大几十下不算教完。身上已经背了够多的债,她实在受不起了。
她不敢再犹豫,乖乖把垫子铺在地上,屈膝跪了上去,双手前举抬平,藤条稳稳托于掌心。
“反省时间没有上限,你想好了就可以按门铃,我会出来听你的反省结果。提醒你,如果一次不能让我满意,从第二次开始,每多一次,加20下,”他点了点她白嫩的掌心,“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在把错误交代清楚前,不许进门。”
“自己跑出去的,就自己再跪着回来。”
说罢,程席安不再看她,转身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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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棕黑大门在面前合上,连带着和家有关的一丝温度都被隔绝,季疏桐所在的门厅孤寂冰凉,冷白灯管沁出的寒意让她的被遗弃感在瞬间达到顶峰。
理智告诉她程席安只是要给她长个记性,并不是真的不要她,可心口酸涩沉重,不可遏止地冒出一个个名为委屈的泡泡,胀大到破裂,让她透不过气,滚烫的眼泪顺眼尾连珠落下,她小心收回藤条,弓起背,把自己蜷成一团。
她给自己五分钟,五分钟以后她一定能平复好情绪,完成程席安的任务。他是最有耐心的,以前陪她耗一整个通宵也不是没有过,应该不会在意这五分钟吧。
程席安坐在办公桌后,透过摄像头已经看她哭了整整三分钟,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声音细碎可怜,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趋势。反省是让她理清思路的,一直哭可怎么好,他叹气,不得不出声给她踩个刹车。
“季疏桐,你在干什么?”
门厅空无一人,季疏桐正哭得投入,忽然响起的冷淡男声惊得她一秒收住了泪,四下寻觅,把罪魁祸首锁定在了她正前方的智能摄像头上。
屏幕里的小孩懵懵懂懂向摄像头看了过来,碎发凌乱贴住脸颊,眼睛红得被摄像头削了一层色彩也依然明显。
被抓了现行,季疏桐慌乱拾起藤条重新捧好:“我没有要偷懒!”话一出口自觉苍白无力,呐呐低了头:“对不起……”
“一会加罚十下,”程席安缓和了语气,“我会一直看着你,跪直了。”
手机支在电脑侧旁,程席安一边工作,一边时不时看一眼还在门外反省的季疏桐。不到二十分钟,她已经跪得摇摇欲坠,悄悄挪膝盖交换重心的动作她自以为隐蔽,实则看得一清二楚。
体力还是太差了,之后有必要给她加一点体能训练。
他收回注意力,继续看文件。
当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她才知道做决定是多么艰难。向前一步是还未开口就要接受的10下责打,向后一步是漫长而冷寂的跪省。季疏桐第N+1次费力抬起下滑的手臂,视线投向门铃的按钮,终于鼓起勇气起身去按。
跪的时间长了,膝盖僵硬如生锈的承轴,季疏桐撑着地一点点站稳,手放在按钮处犹豫再三,一闭眼,按了下去。
“咔嚓”门把手拧动,程席安居高临下看着跪回垫子上的小人,拿起了她手里捧起的藤条。
“反省好了?”
“是的。”季疏桐的嗓子又干又卡,颤的几乎不像她的声音。
“嗯,”他淡声应道,“先把加罚还了。”
“手臂自然下垂,低头,把头发拨到胸前去。”
反省时没能挺胸抬头跪直身子,所以这十下罚在背上。
藤条伤皮不伤肉,处处都能揍,因而是程席安十分钟爱的工具之一。细韧藤条贴上她的白衬衣,从肩以下的位置开始,他不急不徐,稳稳落鞭。
衬衣的保护把藤条的锐利削弱了几分,他下手便也不怎么留情,击落一记留一道红痕,随时间发酵微微隆起,隔着半透衬衫也能隐隐瞧见。
人无法藏起自己的后背,手疼了能缩,屁股疼了能捂,跪在地上鞭背,即使藤条破空声让她的心揪成一团,她也只能内扣肩膀,把背完完整整袒露在他手下。
乖顺、臣服,细长的头颈天鹅般垂下,在藤条的重击下细细打着颤,忍着疼一下一下报数,是程席安最喜欢的漂亮模样。
于是,季疏桐得到了她的奖赏:她不必浑身紧绷,可以跪坐在脚跟上,向程席安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我不应该瞒着你去相亲。”季疏桐肃着脸,论述了她认为最重要的错误。
“相亲”两个字一出,程席安没绷住,轻笑了一声,不知怎么,被他看作小朋友的季疏桐去相亲让他觉得格外可爱,像小孩在扮大人:“妈妈给你介绍的?”
“是的。”季疏桐偷偷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眉目舒展、眼底含笑,忽的肩上松快了些,“是妈妈朋友的儿子。”
“为什么不和妈妈说实话,什么时候去吃的饭?”
“因为怕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年龄比我大,又是……那种成功人士,我怕她对你有误解。”说到成功人士的时候,她比划了一下。
她还年轻,刚入职场一两年,程席安积淀十年的那些成就已经可以被她看作是成功。
头顶落下了一只温厚手掌,带有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继续。”
“吃饭是……上周六,我和你说要和朋友吃个饭,我没有收他的礼物,也和他说了暂时不想恋爱,”她鼓起勇气往前蹭了蹭,抱住了他的腿,“我没有背叛你。”
“我知道,很乖,”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语气仍是严肃的,“但你没有告诉我,让你这么困扰的事,一件都没说。”
程席安极看重她毫无保留的坦诚,在关系建立的初期,他每天晚上都会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听她讲这一天发生的事,即使出差也不会中断。他不希望孔明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们之间,也不希望季疏桐会因为不敢和他沟通而产生误会,暗自神伤。
“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我怕你会多想,怕你知道我还没有告诉父母会伤心……”
程席安垂眼看她,眼神一片柔软。季疏桐没那么多弯弯绕的脏心思,连烦恼都是简单纯粹,干净得能一眼望到底。
他蹲下身,平视季疏桐的眼睛:“有没有可能,我比你想的要强大?如果爸妈对我不满意,改变他们的想法不仅是你的工作,更是我的工作,我要证明自己的可靠,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不是你一个人要去承担的责任。”
季疏桐只觉右肩蓦地一沉,力道带着熟悉的质感。她侧过脸,目光落在那只稳稳扣住自己肩的手上,指节如竹节般分明,淡青色的筋络在皮肤下隐隐凸起,透着几分凌厉的劲儿。
她太清楚这只手的分量,落在身上时,疼得能让她眼眶发红;可此刻它轻轻按在肩上,却又裹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将细碎的安全感悄悄递到她心里。
她听到程席安温和道:“你可以再多依赖我一些,只用一边肩膀来担,太辛苦了。”
他默许季疏桐蹭进他怀里,俯身抱了抱她,时间很短,略贴了贴便松开了手。
“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程席安话锋一转。
“还有……你让我回家反省,我不该因为害怕挨打就偷偷逃走,还和你讨价还价。”季疏桐老老实实叙述了最后一个错,也是她现在想来程席安最要好好教训她的错。
“嗯,”他看上去还算满意,“隐瞒和离家出走,各30下,逃罚翻倍,有异议吗?”
“……没有。”季疏桐惶惶然,今天非得从上到下打遍了才能还完这个数量不可。
“很好。”程席安起身,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往入户处走。
季疏桐还跪在原地,目光追着他,透出点疑惑。她在等待他的指令,没有命令,她不能擅自行动。
他带回了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咔”精巧锁扣左右对齐,暗红皮质愈发显得她肤白胜雪,这是为她专门定制的项圈,无论美貌还是实用性都是恰到好处。程席安把牵引绳在掌间缠绕几圈,缩短到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这是你离家出走的附加刑。”他轻描淡写地紧了紧绳。
“现在,叼好你的垫子,跟我进来。” http://t.cn/A6TqM2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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