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哄》12
然而,事情却不如秦臣离所预料那样发生。
林砚池震惊地望着傅云礼掌心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蜿蜒滴落。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几乎撞上身后的墙。
“抱歉,吓到你了。”傅云礼的声音低哑,却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语气不像是中了蛊毒或迷药,反倒更像强忍着某种剧痛,字句间都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下意识觉得傅云礼是不是受伤了,刚想上前,却听见傅云礼用近乎诱哄的声线低声道:“先回去休息,乖。”
这不同寻常的温柔让他心头一紧,正欲靠近,傅云礼突然猛地抬起头。就在那一刹那,一道淡蓝色的印记自他额间一闪而过,如同幽焰般转瞬即逝。
林砚池浑身一僵,呼吸骤停,那道印记他分明在梦里见过!
然后,他成功晕过去,同样的晕倒前的模糊视线,同样的木冽香的怀抱,同样俊美的一张脸。
他又在做梦吗?
那这梦,还真是诡异到家了,傅云礼居然强吻他?
第二天,林砚池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酒店的天花板,手掌撑的是软软的床。
大脑宕机了几乎是两分钟,他一把掀开被子,人直冲卫生间。
林砚池往那镜子一凑,嘴上没有任何伤口,可昨晚下唇明明被咬破,痛得他呲牙咧嘴地,他不甘心地更贴近镜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他的嘴上就是没有伤口。
难道又是梦?
他翻了个白眼,这梦怎么老是那么真实?想是这么想,可理智之外的神经,仍旧跳个不停。
而作为他“梦里的主角”,竟是一派神清气爽模样,还照常跟自己打招呼。
“傅老师,您昨晚几点回来的呀?”
傅云礼神色很是坦然:“11点,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是睡着了。”
他视线又扫过傅云礼掌心,连块皮都没破。
林砚池:“……”
还真是梦啊,这梦真是没完没了,做梦不稀奇,可内容真够诡异的,傅云礼强吻?这跟太阳从西边出的概率一样,要知道傅云礼现在对外单身,据说出道以来零绯闻,而且一般不接有亲吻的戏,更别说傅云礼和秦臣离还有关系呢。
他真是猫抓心肝,痒痒了,多少有点自不量力。
林砚池一路上嘟嘟囔囔的,竟是没怎么注意到傅云礼投过来的视线。
今天的戏一共三场,上午两场,下午一场。
午饭是在片场吃的,而林砚池还好死不死碰到了秦臣离。
而碰到秦臣离后,林砚池又开始头脑风暴了。
只因对方一句“看来你把你老板照顾挺好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昨晚秦臣离的的确确来敲过他的门,的的确确跟他说过要照顾傅云礼。
他脑子问号一堆,这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他记忆断片,可也没喝酒啊,难不成梦游了?
林砚池揣着一肚子的问号回酒店,又胡乱编个理由,想要查看酒店监控,但是得到的回复是监控昨晚失灵。
他嘴角不禁抽了抽,他总不能跑到秦臣离面前说你有病吧,昨晚你压根没来找我那样的话,他可能还没说话,就被人揍了好几拳,更不能跑傅云礼跟前问,昨晚是不是你亲我?这跟傻子有什么区别?不,不是傻子,是十足十的疯子!
傅云礼肯定以为自己患了失心疯,疯言疯语的。
再一个不顺眼,他的工作生涯就会戛然而止。
可能真是梦,是他自己太小题大做。
林砚池就这么默默给自己洗脑,就这么过了十几天,他也没有再梦到过傅云礼,就把事件拋之脑后。
傅云礼的行程比较少,这段时间除了拍戏就基本没什么事。
这天难得没有戏,林砚池扑倒在床上准备睡个一天一夜。
睡着睡着,又开始不对劲。
那是一座空无一人的院落,四处却贴满了猩红的“囍”字,在风中簌簌作响,寂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他咂了咂嘴,浑不在意地在摆满酒席的桌旁坐下,还顺手抓了把瓜子磕起来。
没过多久,院外忽然由远及近传来阵阵人声,原本死寂的宅院陡然喧闹起来。形形色色的人涌了进来,个个面带笑容,衣着鲜艳,却无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林砚池还愣神磕着瓜子呢,就被一个涂脂抹粉的妇人一把拉起。
定睛一看,竟是个穿戴花哨的媒人。她咧开红得刺眼的嘴唇,高声笑道:“来来来,新郎官可算来了!”
新郎官?他?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竟披了一件宽大的喜袍,红得扎眼。
“三书六礼,聘书早都过了,快快拜堂成亲!”
成亲?他慌忙摇头,甩开媒人的手连连后退:“不,不对,这不可能!”
脑子里忽然浮现起民间传说中的“阴桃花”,有些鬼会拉活人入梦结亲。
“怎么?不想成亲?”媒人语调幽幽,脸上仍堆着笑,眼神却陡然冷了下来。
林砚池支吾着想要搪塞,却蓦地浑身一冷,方才还喧闹欢笑的满院宾客,此刻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一张张笑脸齐刷刷转来,一双双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呵呵。”
这到底是什么噩梦?!他背后发毛,拼命咽着口水向后退,却冷不防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自然是要成亲的,我家夫君只是一时高兴,有些昏头了。”一道低稳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是傅云礼!
只见男人同样一身绯红喜服,墨发高束,却分明是女子嫁衣的制式。明明是一身不合常理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竟莫名夺目,明媚似灼灼烈火。
可现在哪是欣赏美色的时候?怎么又是他?!
“你,你怎么”
“别怕。”傅云礼将他往身后护了护,声音压得很低。
林砚池抿紧嘴唇,突然歪头问道:“这是梦,对不对?”
傅云礼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几乎想翻个白眼:“那我现在捅自己一刀应该也不会死吧?”
傅云礼目光微微一颤,握住他的手腕:“别乱来。”
果然不是梦!他吓得立即缩到男人身侧,声音都发颤:“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云礼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肩,低头在他耳边轻语:“别怕,有我在。只要走完仪式,我们就能离开。”
什么仪式?!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媒人推着上前,迷迷糊糊拜了天地、拜了空无一人的高堂,最终,在满堂宾客空洞的欢呼声中,与身旁的傅云礼躬身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喧闹起哄声中,他被傅云礼半护半抱着带进一间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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