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8-24 09:10

《娇哄》11

傅云礼的烧来得快,也退得快,甚至都没有吃药,几乎是靠自愈。

林砚池也不多问,老实本分地选择什么都不知道,把傅云礼的行程规划好。

拍戏地点在一处较为偏僻,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不受秋季肃杀之气,山明水秀,绿意葱茏,人也不多,静谧悠然,堪称浑然天成的世外桃源。

虽然比起跟傅云礼的小山村差点感觉,但仍旧是不可多得的自然美景。

据说是剧组找了很久,跑了很多地方才定下这,为的就是突出实景。

傅云礼第一天的戏不多,只有两场。
林砚池自然是等在现场,眼睛盯着拍戏中的人。
傅云礼身长接近一米九,一身装束契合着神秘祭司的身份。

然而剧组设计的细节处藏了别致的巧思,傅云礼的发尾隐约编入一缕缕细辫,辫梢系着一枚枚小巧的铜铃。随步伐轻移,铃音并不张扬,只似风过檐铃,低低掠过耳际,却为整幅肃穆的意象添上一笔难察的少年气息。

而傅云礼向来清冷的面容,竟也因为这点不着痕迹的活泼,忽然明亮起来,如同云破月来,霎时照见一庭春意。
当真是少了几分老派的沉稳,添了少年恣意。

林砚池瞧着瞧着,竟是与结束拍戏的傅云礼撞上了视线,下一秒,傅云礼弯起眉,冲他扬起嘴角。

倏地,他瞳孔一颤,梦中的场景与现实交错,梦里的“傅云礼”也有如此明媚的时刻,是少年活泼,跑过漫山遍野的潇洒。

怎么会那么像呢?林砚池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预知梦,才会有似曾相看的感觉。

不等他细细想,余光就瞥见傅云礼往这边走,作为助理的他当然第一时间撑伞接人。

虽然说秋季的阳光并不毒辣,但总归是有紫外线,要是晒太黑,不太好。

“好看吗?”傅云礼这次没有接过伞,而是眼睛透亮地望着自己,真诚发问。

林砚池喉头一紧,被人盯着的不适令他眼神闪了闪,说话却很镇定:“好看,傅老师的装扮一向很好看。”

“是吗?”
“当然,不然粉丝不会一直留言,让你一直待在古偶仙侠剧里。”
林砚池举着伞,跟着人去临时休息化妆棚,现在傅云礼可以卸妆回酒店休息。

“那是现代装不好看?”
“好看的。”这句是林砚池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傅云礼的长相,是哪个时候都应该很吃香的。

说实话,傅云礼生得一副“爹系”清冷长相,并非老气,而是一种沉静可靠的周正。

眉骨略高,眼窝微深,看人时目光沉甸甸的,自带三分管束感。鼻梁挺直,唇角习惯性地抿着,不笑时显得有些古板,然而这份古板会融成耐心与包容,让人无端想起夏日里遮阳的大树、冬日中挡风的外套,是一种不必声张、极度内敛、却毋庸置疑的可靠。

但眼尾又有清冷之色浅浅烙下,一旦展眉轻笑,肃穆之气顷刻化开,如冰破春溪,温润照人,那是常年居于上位、却可以的深邃与温柔。
但今天,傅云礼身上多了少年气,却并不矛盾。

林砚池跟着傅云礼去卸妆,顺手拍了几张照片作为后期营业的素材,也会有专门的摄像师过来拍几张,做为花絮素材。

拍完照片,林砚池就坐在一旁等着,也不说话,傅云礼低头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得飞快。

两个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5点。
林砚池跟戴着口罩的傅云礼走进电梯,刚想问傅云礼晚上要吃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傅云礼的电话铃声就打断了他,只见傅云礼眼眸一暗,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

林砚池识相地决定先不问,然而一出电梯,在走廊里,他见到了上次的人,是秦臣离,身份很神秘,但应该是非富即贵,圈子里很多人见到这个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当然包括鹿幽鸣。

傅云礼的身体一顿,跟在身旁的他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小池,你先回房。”

他点头答应,瞄了一眼连个头都没转的秦臣离,调转脚步向他房间走去。

傅云礼很大方,每次出差拍戏,他的房间都是一样的标准,一般就在傅云礼房间的附近。

林砚池打开房门后,本想跟鹿幽鸣说一声,但马上就想起鹿幽鸣说的不用管,就退出了聊天框。

他瘫在床上,不可避免地开始烦躁。
他不知道在烦什么?气什么?不安什么?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他发信息给傅云礼,对方没有回,去敲门,没有人应。

这样反复过了一个小时,找不到人的林砚池开始慌张,但也不敢声张。

谁知道傅云礼是不是跟秦臣离在一起?
想到这,林砚池慌张的情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一抹不可细究的在意。

直到晚上9点,林砚池才收到傅云礼的回复。
有事,放心,你先休息。

林砚池知道作为一个助理不该问那么多,可他还是忍不住,他说服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傅云礼才问的,毕竟,如果傅云礼被拍到的话,他得先知道傅云礼的行踪吧。

这样想着,他发出留在对话框里的话。
傅老师,是跟秦先生在一起吗?
回复几乎是下一秒。
是。

林砚池盯着那个“是”几秒,猛地扔手机到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晚上10点,他的房门被敲响,本来也还没睡得他马上鲤鱼打挺,跑到房门口。

可是,不是傅云礼。
“秦先生?”

“你认识我?”秦臣离原本是冷着脸,现下听到这声称呼,脸上倒是漏出点笑意,“你老板在隔壁,过去照顾一下。”

林砚池只来得及点头,因为秦臣离说完就走,仿佛只是来交代一句话,那气定神闲的身影,活像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他在心里啐了几句,赶忙到隔壁,隔壁的房门没有关,他想都没想,在房门上敲了好几下:“傅老师?”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
林砚池叹了口气,房里没开灯,他只能先掩着门摸索前进。

没等他走出几步,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扯去,还未来得及惊叫,一只冰冷的手就狠狠扼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下一秒,一抹气息强硬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对方的嘴唇粗暴地碾上他的,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带着一股近乎惩罚的力道长驱直入,卷着血腥气和凛冽的风,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呼吸。

林砚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自己的下唇被对方狠狠咬住,细微的刺痛感炸开,随即被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纠缠所淹没。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对方禁锢的臂弯里徒劳地挣扎,每一寸空气都被掠夺,只剩下滚烫的、强制性的触感烙印在唇齿之间。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面前人的轮廓在昏暗中一点点清晰。当那张脸终于映入眼帘的瞬间,林砚池全身一僵。
竟然真的是傅云礼!
傅云礼是疯了吗!

是不是疯了,也许秦臣离最为清楚。

最为正直、寡欲的山灵大人,沾染上红尘,心生妄念,日日夜夜成了难以克制的心魔,欲壑难填。

无论是命劫的祸,亦或是难逃的定数,他便好好帮帮他这挚友,也想好好瞧瞧若是真正得到了,傅云礼还会舍得失去吗?

凡人不过百年,轮回之命,早就注定。
神灵、妖灵爱上世人,从一开始就是在失去。

这是天道对动了俗尘念想而心生执念的神、妖而最大的刑罚,罚他们要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慢慢变老,死去,遗忘前尘,罚他们不老不死中孑然一身,独自记得,罚他们永远记得挣扎后的无能为力、痛彻心扉。

天道,似有情,孕育万物;实则无情,刍狗苍生,一视同仁。

发布于 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