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哄》08

那血盆大口逼真得让林砚池瞬间失去了意识，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阵阵发黑，径直朝地面倒去。

林砚池竟是生生被吓晕过去。
闭眼之前，他只瞥见一张写满担忧的脸，以及一缕扑面而来的清冽木香。

那总是平静的眉此刻紧紧蹙起，傅云礼一手将昏倒的人揽进怀中，另一手持剑而立，与黑蛇冷冷对峙。
他声线冰寒：“自寻死路。”
刹那间，周遭草木纷飞，杀气四溢。

几个来回，他侧脸淌下一道血痕，体内灵力正剧烈翻涌，却依旧面若冷霜。

黑蛇分明有备而来，专挑这几日他灵力虚弱之时来袭，四周布下的法阵还不断吞噬着他的力量。

傅云礼冷然收剑，目光如刃。

就在此时，一道玩味的嗓音悠然响起：
“怎么，打架也不叫我？”

黑蛇的动作骤然一滞，眼中浮起明显的忌惮。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悠然显现。
来者身姿修长挺拔，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会躲在背后耍手段的废物。”秦臣离轻嗤一声，语带不屑。

黑蛇动作一滞，随即发出阴沉嘶哑的声音：“秦臣离，与你无关。”

“是吗？”  话音未落，他右手凌空一挥，霎时间山中狂风大作，原本隐于四周的法阵应声碎裂，寸寸崩解。

黑蛇竖瞳骤缩，转身便要遁入黑暗。
“别让它逃了。”
“放心。”秦臣离冷眉笑答。

傅云礼转过身，将昏迷的林砚池轻轻揽入怀中，眉宇紧锁，眼底尽是难以掩饰的忧切，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点，如流萤般轻盈缭绕，温柔覆上他的周身。

只一刻钟，身后便传来声音。
傅云礼微侧头，敛眸道：“跑了？”

“被人截了”秦臣离说得慢悠悠地，“不过是一条废了的蛇，活不了多久。”
“你对林砚池用了梦魇之术。”

傅云礼的眼神实在冰冷如雪，秦臣离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我不过是让他看到你一些过往，好让他多多了解你。”

“多此一举。”傅云礼一手揽过林砚池的肩膀，左掌心轻轻覆上林砚池的心口，幽幽灵力，浅浅缠绕。

“你今日，不单单是为了打架，还有事？”
“药，他受伤了。”

傅云礼一听，转头抬眸，秦臣离说得不咸不淡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恼意。
“他已经轮回，无论你试多少次，他都不是前世那个人，他现在只是个凡人，你如此折腾他，他只会死得更快。”

秦臣离像是没听到一样，伸手扬了扬：“药。”
“秦臣离，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他已经轮回！”

“什么轮回，什么魂飞魄散，全是狗屁。” “他曾与我立誓，生生世世，永不遗忘。”
秦臣离的蛇瞳骤然缩紧，癫狂之色汹涌而起，周身弥漫出令人窒息的气场。

傅云礼搂紧怀中之人，捻了诀，一道淡蓝色圆形的屏罩幽幽护住林砚池，望着秦臣离那偏执到近乎破碎的模样，不由得皱眉：“他已经过了奈何桥，前尘尽灭。你这般不依不饶，又有何用？放过自己吧。”

秦臣离却低低地笑了声，目光幽深地落进他怀里的人，像是预言，又像是诅咒，低声喃喃： “你终有一日，会和我一样。”

傅云礼神色一顿，可随即就被怀里人转移了注意力，林砚池像是被秦臣离吓到梦魇，额头冒出一粒粒小汗珠。

他拧眉，甩出一瓶药，秦臣离伸手稳稳接住。
“秦臣离，收手吧。”

“那你呢，甘心吗？他喜欢上别人。”秦臣离缓缓走近，语气森然，“何不让他彻底忘却，满心满眼都是你。”

傅云礼头也不抬，稳稳抱起被吓晕过去的林砚池。
“那我就帮他。”
秦臣离却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你还不够爱。”

他没有答话，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指间诀光一闪。
顷刻之间，两人已立于山脚下那座寂静的小屋门前。

不够爱吗？
可他似乎早已经贪心过头，明明一开始就只是想见见当年哭得狼狈的人，如今，却不只是见面就能满足。

傅云礼注视着怀里的人，眸底涌上无措。
想到秦臣离疯癫模样，他缓缓闭上眼。

贪欲真可怕。
无人能例外，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