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亲我？”

你茫然地摸摸脑袋，额头上被吻的位置沾了点冰凉的水珠，是黎深唇角蹭上的、饮料杯外壁融化的冰水。

明明你们上一秒还在争论小蛋糕的归属权，下一秒，黎深的吻已经落在你额头——他原本应当是想亲你的嘴角，可说话间，你刚巧低下头去，于是吻贴着额头划过，头发丝顺势被轻轻勾了一下，你愕然地仰头望他。

听见你的问题，黎深好笑地摇摇头，他没有回答，反而趁你不注意，低头又在你唇上迅速吻了一下。

没人再去管小蛋糕的死活了，黎深只静静地注视着你，直到你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才笑着抵住你的额头。

“嗯……”黎深拖长了调子，语调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不知道。”

鼻尖是清新的柠檬气息，气泡水里薄薄的柠檬片上下浮动，而黎深的喉结滚动一下，他说。
“只是……我不可以吻你吗？”

——你和黎深之间总是有很多个吻。

原本相爱的人就是这样，凑在一起就会有许多个黏糊糊的吻，热恋期时，空气和皮肤都变成传递热度的介质，只要同处一个空间，肌肤简单相贴，视线对上的瞬间变成不知名信号。

你和黎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你亲他一下，他又不甘示弱地捧着你的脸亲回来，拇指和食指抬着你的下巴，一点一点吻得深，偶尔也温存，唇贴着唇一下一下啄吻，在事态彻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前，将气氛染成粘稠的暧昧。

最早的时候，黎深很少在外面和你有太多亲密举动，最多是回到家，彼此牵着的手扣紧，黎深视线也粘在你身上，跟着你转进厨房，转回沙发，走进厨房，最后又落到自己怀里，他拢着你，脸颊慢吞吞蹭你的耳朵，直到他自己的耳朵染上薄红，才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你的颈窝。

“你明天要去封锁区执行任务？”黎深的声音闷闷的，你忍不住拨拨他的头发，指尖摩挲着他的耳朵：“嗯，要一周才回来。”

“好，我知道了。”黎深抬起头，他垂眸，手指顺着你的指关节一路捏到指尖，无来由地，他又凑上来吻吻你，鼻息克制，语调温柔：“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于是至今你仍记得和黎深在人声鼎沸处的第一个吻，彼时你刚刚踏出危险的封锁区，胳膊打了绑带，额头贴了块纱布——照镜子的时候你总觉得这样有些傻，用指尖戳戳，疼得“嘶”了一声。

而黎深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遇到你，你坐在堆得高高的装备堆上，抱了个平板认真的听小组长说话，后者看见不远处的黎深，尴尬地清清嗓子，眼神示意你回头看：“那个……不急这一会，我们等会再聊。”

说完她离开，不远处，任务结束后忙碌的人流还未散去，吵吵嚷嚷的声音响在耳畔，黎深停在你面前，他抬手，静静地将你的发丝别在耳后。

他注视着你的眼睛，声音很平静，却听得你心里发紧：“你又受伤了。”

“黎深，我没事……”最后一个音还没落地，黎深已经低头亲了亲你缠上绷带的手指，然后是新生愈合的伤疤，最后，是你不幸负伤的额头。

隔着纱布的吻很轻，几乎令人感受不到，直到黎深低头吻住你，你才在恍惚中有了几分落地的实感。

你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仰头加深这个吻，他的睫毛在颤抖，似是你和他动荡的内心。

然后你说：“……我好想你。”

相恋多年，其实你和黎深之间，总是避免不了长久的分别，可每次分别的痛楚和思念都会融进激烈的吻，漫长的出差结束，行李被随手扔在一边，黎深单手捧住你的脸，吻得凶而动情，你被推得向后连推几步，又撞上他的手臂，绷紧的肌肉紧贴着你，热得发烫。

被吻到意乱情迷时，你也会恍惚地盯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思考……

你想，你和黎深之间那么多吻，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好像……永远都不够。

说来奇怪，你总觉得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偶尔你回家，撞上黎深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书，他很久不说话，于是你也贴着他静静地坐着，直到他转向你，慢吞吞地将你抱进怀里。

那时，你贴着他脸颊落下的吻，又是什么呢？
你不知道，爱意汹涌的时候，一切情感都被掩埋，就好像月光之下失色的群星，可你知道它们在，且远不输于爱意。

不然，当黎深躺在你膝盖上，轻轻在你小肚子上吻一下时，你的心为什么软成一片海，又在过速的心跳中惊涛骇浪呢？

你和黎深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吻，像是情不自禁，也像是生理本能，不知不觉间，他低头，你仰头，亲吻不知从何开始，也不知会终结于何处，而今天，你终于认真地望向他，试图挖掘那点隐藏的情愫。

——分明只是生活中很普通的一个瞬间，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吻你。

你深吸一口气，踮脚，用力抵住黎深的鼻尖，软骨撞在一起，力道太猛，黎深甚至小小地向后退一步，你说：“坦白从宽，不然不给亲。”

黎深无奈地笑笑：“那，可能是看到某些人太得意，所以没忍住。”

“黎医生，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你眯起眼睛，黎深眨眨眼：“是吗？可很显然，我的鼻子安然无恙。”

“好吧，是我太得意了。”迎着你的目光，他很快败下阵来，他望向不远处被遗忘的小蛋糕，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是因为……”

“刚刚你坐在那里看Akso的小猫名册时，我就想亲了。”黎深顿了顿，语调不自觉放轻。

他说：“总觉得，很可爱。”

“什么很可爱？”你定定地注视着他，不依不饶。

黎深勾起嘴角笑笑，他没有说话，手上却突然用力，你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后腰隔着黎深的手轻轻撞上桌子，杯子里的水晃动一下，而黎深满意地抵住你的额头：“真的不知道吗？”

“某人刚刚自己说……说谎的小朋友鼻子会变长。”黎深闭上眼蹭蹭你的鼻尖，“嗯，变长了。”

你好笑地去推他的手臂，又被他握住手腕吻在内侧，他望着你，呼吸颤抖而急促，于是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急切地吻住你。

你和黎深之间总是有很多个吻，爱人之间，每个吻都有欲念，可又不尽相同……有些是想要你，有些是心疼你，有些是好想你，有些……

是好爱你，好比现在。

因为觉得很可爱，因为觉得需要你。

你趁着接吻的间隙断续道：“可我想听你说。”

不知过了多久，黎深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混着些喘，但更多是笑：“我说……你很可爱。”

属于你们的每个吻都独一无二，但属于你们的每个吻都毫无疑问地传达出同一个信息——

你们想要的，早已落在你们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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