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日的一百种破镜重圆可能性之断崖式分手后不幸成了前男友的骑手,很俗很狗血古早韩剧味。日向在送披萨,而披萨是他送外卖时最常送的品类之一,日向送这类快餐食品很有一套,客户下单时往往会一起点几杯容易泼洒的饮料或啤酒,他会把东西严丝合缝地在后备箱里整齐码好,保证送到时碳酸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气泡,一滴一毫都没有洒漏。但今天他的运气不好,先是下雨,接着又为了躲避马路上的一只猫而猛踩刹车,他的左腿被车部件狠狠剐擦了一下——这是小事,问题是箱子里的啤酒被尽数倒翻,他不得不跑去便利店自费补偿一打。他的车最终停在一家高级酒店楼下,再亦步亦趋地把东西拎在手里,默默在心里祈祷这次遇到的是个不会投诉他迟到十分钟的主顾。日向在门口敲了一阵,又敲了一阵,就在他准备放下东西就走的时候,门开了。日向闻到一股酒的味道,还有几缕让他感到熟悉的奇妙气息,但他很规矩地不去看房里的样子,老老实实用葡语开始对自己造成的意外道歉。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一开始并不在自己身上——房间里在发生什么混乱的事,但随着他的话越说越长,对方的目光逐渐化作实质,像一根被削尖的马桶刷一样插在他身上。好吧,我犯的错有那么严重吗?日向纳闷地抬起头,看见了影山飞雄在顶光下显得格外吓人的脸。
他的第一反应是影山实在瘦了很多,第二反应才是逃,这就使得他天生出众的反射神经制动失败,被影山死死拽住领口抓个正着。他的前男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和臂力刷开另一个房间把他拽了进去,日向被摔在门板上,疼痛让他冲影山爆了一句粗口,影山同样骂了回来,接着他们之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你不应该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日向憋了五分钟才憋出这句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影山的回答要更冷酷一些。
他们之间长期的相处模式总是伴随着时而像争吵时而又像调情的拌嘴,因此日向下意识地张嘴想反驳回去,但影山问的问题意外刁钻,他发觉自己没有立场作出回答,因此又将嘴紧闭得如同一只蚌壳。影山反而对他的沉默很是恼火,他又问:你在干什么?
日向把头扭开。跟你有什么关系?
影山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跟日向很久没见了,久到他都觉得这张曾经最熟悉的脸已经开始变得陌生。大概在半年——或一年以前,他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了,这段日子让他感觉过了有一辈子那么久。日向在比赛中受伤,做检查时被确诊患有一种他从来没听说过的罕见病症,他那时候在国外接受封闭式训练,日向甚至没有给他打来一通电话就离开了,一个知名运动员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大众视野中销声匿迹,接着又用这种肥皂剧一般的方式无厘头地出现在他面前,影山几乎要疑心自己活在楚门的世界里,他拼尽全力试图找到天空上飞机航行的踪迹,最后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张被人划花的幕布。那段时间日向状态不好,他知道,他们之前常常吵架,但他也道歉了,他没道理,不应该,也无法接受这种潜水式分手——媒体常常称呼他们为彼此命运的半身,在那一刻他的命运被撕裂了,只剩下一具无魂的空壳。他被惊愕催始的暴怒大概持续了五分钟,直到他发现日向的手腕已经被他掐出了红痕。
而被施虐的人却一声不吭。影山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被浸泡进这让人绝望的沉默。
你在送外卖。他陈述道。你缺钱吗?
日向面上的难堪本该让他感到快意的,但他只想叹气。影山粗暴地开始碰日向的身体,骨骼,肌肉,心跳,血管,并不带任何绮思,他需要确定日向从那场大病中痊愈了,日向在他摸到大腿时死死握住了他的手,骑车擦伤的伤口还在血流如注,会弄脏影山的手指。他清清嗓子张嘴,试图让声音听上去没那么沙哑:……够了。
我并不是在……他试图说完,门后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影山用手掌掩住他的嘴,日向从零星的几个外语词汇中判断出他在和他的队友交流,这似乎是一场小型庆功宴,好几个人不小心喝多了,影山原本正在照顾他们——但现在他有了更需要优先照顾的人。门外因醉意而糊涂的大舌头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远去,日向的后背因为被长时间抵在门板上而发麻,他尝试着往前放松一点,立刻就会抵到影山在此时显得非常不合时宜的胸肌。影山毫无要保持安全距离的意识,他小心地继续用手指触碰日向的伤口,日向想问他为什么不开灯?但他觉得自己也并没有真的直视影山的脸的勇气。
其实我真的只是在帮别人送。他尴尬地说,努力不让真话听起来在挽尊。要怎么和影山解释自己跑到巴西来只为了和老朋友厮混以逃避现实?他此前高额的工资和代言费还不至于在短时间内都挥霍一空。但他又有点好奇,出于缓解气氛的意图,他问:我要是真说缺钱的话你怎么办?
把你买回来吧,大概。影山说。
日向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发现红色的血会隐没在黑暗中。他踢了踢脚边那盒被一起拽进来的披萨。
我们吃点不健康的东西吧,他疲惫地说,我得跟你讲点不健康的事情了。
这就成为了他们重修于好的第一个开场白,很烂,但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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