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照片的时候想起清迈踩雷了一家马杀鸡,按摩结束后子朔差点吐了,她趴着太久,技师技术又太差。她嫌沟通麻烦,想着就算换一个技师也不一定能更好,于是忍到按摩结束(一个小时)我知道后有点生气,为什么会宁愿让自己不舒服都不让别人不舒服,明明优先级应该考虑自己才对,即便不跟技师说也可以跟我说,我再去解决问题。她说如果这样做会打断我按摩,所以就委屈自己了。
仿佛总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她与外界,她在墙内无声踟蹰不愿麻烦任何人。可有些时候,这层无形的墙又薄如蝉翼,某种力量可以轻易捅破。我们去吃甜品,店员摆出不耐烦的面孔,对我爱答不理,我正欲张口,她却已攥紧了我的手,牵着我转身而出,说:“我们不吃了”,步履踏得毫不迟疑。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不是怕麻烦,只是她的麻烦,总先紧着自己扛。轮到护着我的时候,那点麻烦就变得不算什么了。
她不说话时让人感觉冷冷淡淡的,又爱皱眉,眉眼间似有山间薄雾缭绕,透着几分疏离。可实际上她内里是酿着一团火,温热地烧着。你们应该想不到,她居然爱喝白酒,还不是小口抿着玩。有时我们边喝边看电视边吃饭,一不留神她就喝了半斤……颊边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酡红,眼神会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亮晶晶的。
她对吃饭有独属于自己的偏好,烧烤配大蒜,饺子蘸醋还必须在醋里加点翠红(四川干辣椒面),炒菜若是需要放芹菜,那必须得是潮汕小香芹。可能正是因为对“吃”的较真,做出来的菜才有滋有味。
家的里里外外都是她在用心经营生活的证据,譬如阳台边的山乌龟已经按照她心之所想爬了半扇网;不想让柜门空落落,于是买了根仿真树枝来挂摆件;她会特意给大钱买耳罩,只因为大钱很怕吹风机声音(洗澡吹毛要十几分钟,它怂得发抖);小茶几的形状看腻了又继续捣鼓买新的木板回家自己刷漆制作新花样。
晚上关了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还有脚下大钱狗偶尔入梦的哼唧声,这时候心里会慢慢涨起一种东西,沉沉的,温温的。大概就是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我觉得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倔强又认真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