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未时,吾家胆小鬼安详离世。十年人间路,至此划句点。
一段珍贵的岁月就这么呼啸着过去。此时此刻,我依然没做好准备——明明早上还在轻抚你身,与你讲话,你一边听着,那么认真,仿佛都能懂得,眼里泪光盈盈,我不停给你擦泪,你虚弱得无力动弹,试图举起颤抖的小爪来回应,几小时间,这竟成了最后一面。
你逝去后,依然安安静静的。你睁着眼,像在盼着什么,又似有诸多不舍。这一整年,我每日担心,夜里也睡不安稳,那些隐隐约约的怕,今天全都成了真。道理我都懂,生死有命,可真到了这一步,我何尝能坦然接受。
可又想,是不是该祝福你?你总算不用再受这辈子的苦了,去了来世的好地方。只是这祝福里,全是放不下的念想。
总想起你那些固执可爱的小性子——对吃有多挑剔,碗沿沾了尘土就会扭头走开,不是正经分量的粮绝不肯碰,仿佛天生带着“美食家”的讲究;可日子过得又比谁都严谨,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时,你准在花架旁蜷成个小毛团晒太阳,到了饭点便准时迈着小碎步来蹭我的裤腿,一分一秒都不差,熟悉的呼唤响起,一喊便来,院子角落被你划分得清清楚楚:东边是玩耍区,西边是休息区,食盆旁那片空地永远干干净净,是你的专属“用餐区”,十年如一日,从没乱过章法。
你守着这个院子,十载光阴没挪过半步。栅栏外的世界再热闹,也敌不过你对家的执念——每天蹲在门廊看落叶,在石板路上踩出梅花印,把这里的每寸土地都烙上自己的气息。社区里的人都认得你,买菜的阿姨会特意留块小鱼干,放学的孩子路过总轻声跟你打招呼。你对谁都温温柔柔的,见了其他小流浪会让出半份粮,遇着生人靠近也只是安静地看,从不张牙舞爪。
最让我惊叹的是你的通透。人们在街边聊天,你就蹲在旁边歪着头听,耳朵抖啊抖,像在琢磨话里的意思;说声“鬼鬼过来”,你便颠颠地跑过来蹭腿。你什么都懂,是把千言万语都藏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天凉了会自己钻进保暖窝,下雨了就躲进屋檐下,十年来把自己照顾得妥妥帖帖,从不让人操心。这份懂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细腻。
尤其让我心疼又震撼的,是你的坚韧。明明被病痛缠磨了那么久,却总把自己藏得妥帖,从不让人窥见半分狼狈,更不愿给周遭添一丝麻烦。哪怕难受得蜷起身子,也只是悄悄躲进角落,等缓过那阵劲,又摇着尾巴蹭到我跟前,仿佛刚才的不适只是一场无足挂齿的梦。
其实我后来才慢慢看清,我们原是同频的灵魂——一样的韧如蒲草,一样有自己的定见,从不轻易被世事磨去本真。我们都懂如何妥帖安放自己,知晓什么是心之所向,遇事不爱张皇,不喜喧嚣,只愿在沉静中扛过风雨,以从容面对世间种种难。
也许冥冥中知晓最后时刻的到来,我们有好好地告别,这些天守在医院,我跟你讲了好多好多话,回忆这些年来你的趣事,你的不易,和你说你勇敢又坚强,给你打气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甚至跟您念叨要坦然面对生死,更是看着你的眼睛说,来世要做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宝,再也不用藏起委屈,不用硬扛着难受,好好享福便是,你时不时眯起眼回应,我知道,你全听懂了。
你那么聪慧,去了另一个世界,也定能寻到一处自在的天地歇脚。那里没有隐忍的必要,没有默默承受的辛苦,只有你钟爱的蝴蝶蹁跹,暖融融的阳光漫洒,还有永远为你敞开的、无拘无束的温柔的天地,也许,说不定,是一个温暖的家。
你教会我的,远比十年光阴更厚重。如今我一想起你悄悄扛过所有不适的勇敢,便觉心有定锚——人生啊!没什么过不去的浪,就算真有跨不过的河,也像你这般,安静地接纳,淡然地渡过去。你哪里只是我的小猫咪,你是来渡我的天使,你的隐忍与坚强,我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
以后不用惦记这边,我们会带着你的善意,好好把那些小动物们护佑周全,为保护更多小动物而努力,就像当初对你那般。是你,让我踏上动物公益之路十年,积累了许多实践经验,更有觉悟更通透,也拯救了许多生命。而我,会一直记得你蹲在阳光下眯眼的样子,记得你听人说话时歪头的憨态,记得你蹭过我掌心的温度,更会带着我们共有的这份韧劲,把往后的日子,走得踏实明亮。
去吧,胆小鬼,做个快乐自在的小天使,尽兴地撒欢,肆意地快活。我们缘分这样深,总会再遇见的。等再见时,我定会告诉你:看,我跟你一样,已把日子过得沉静有力量。
走好,吾爱
合十,再拜
#人生就是一场体验,请尽兴##猫##记录这一刻##中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