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直誤會了它啊,」我開玩笑地說:「雖然有一點傷心,但還是祝福它吧。」
這句話按下輸入鍵時,突然心驚。那彷彿一種關係的隱喻。看似接近,實則是完全不同系統的運行。
於是便在咫尺之遙,以一整個宇宙的距離錯過了。
直接導致了冥王星與太陽系的關係被重新考慮的,據說是去年一位美國天文學家觀測到比冥王星更遠,定名為「齊娜」的星球。由於「齊娜」的出現,使得天文學家們必須重新檢視太陽系的外圍地帶。如果冥王星是行星,那齊娜是不是也能看作第十顆行星?如果齊娜不算,那冥王星能算嗎?
這或許不只是公平性的問題。就像生命中許多後來發生的事,迫使你去思考前此發生的種種。出現了下一次的天長地久,前一次也不能說是不算,但它對你的意義就得重新衡量了。
而冥王星又是一顆以希臘神話中冥界之神來命名的星球。彷彿死亡它遊走在視野的最外緣。以一種無法預測的路線,出現,隱沒。
彷彿在說:你以為死亡是人生最遠的一站嗎?其實它完全是屬於另一個系統的事啊。它掙脫了你為他安排的,作為星系終點站的位置,逸出到黑暗的宇宙深處,未知的領域。它繞著我們看不到的核心。它切割太空以令我們驚異的角度。它是無法被定義的,我們卻受著它的牽引。死亡在幽冥中劃下了一條看不見的終點線,我們不知道終點線在何方,只知道它存在,於是便為了那存在而愛,而恨,而希望與絕望。
而希望地恨著,絕望地愛著。
現在它卻在作為終點線的定義之前,都要面無表情地反叛。
📖丨張惠菁 《給冥王星》 〔投稿〕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