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蕾和师太两位老师这次事件中的态度非常非常典型。
师太前段时间因为网络维权,大家才知道她去了日本之后的遭遇。她曾经是中科院的博士,在天涯和微博都是头部博主,粉丝数百万,有学识有网感有样貌,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人生赢家:才华、学历、工作、美貌,师太凑齐了“四个A”的王炸。谁能想到,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为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男人,她离婚、辞职、远走他乡。男人说,一个家里不需要两个网络名人,她居然就真的退网了;男人说,不要公开关系,她居然在家里也叫他“王老师”;男人说离婚了也不会再婚,她居然就接受了每月4000的抚养费,直到网络维权。
再说杨蕾。她是中国传媒大学的才女,复旦硕士,后来是东方卫视的主持人,主持过《早安,上海》《东视财经》《人物周刊》,是当年炙手可热的传媒新星。她的前夫王微,当时正处于创业初期,既没钱也没资源,却在一次西藏旅行中,用一张一元纸币叠成的“戒指”求婚成功([老师好])。婚后,杨蕾不仅主动拿出20万资金装修婚房,还用自己的人脉和专业,帮忙宣传运营,甚至当起了“土豆网”的公关总监。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土豆网早年的起势。可是,婚后仅仅一年,王微就移情别恋。为了和“芭蕾皇后”在一起,他两次起诉离婚,为了不分财产,甚至故意制造公司负债,只给杨蕾10万。离婚一年后,趁土豆网准备赴美上市,杨蕾起诉婚内财产分配不均,冻结了王微的股份。土豆网上市搁浅一蹶不振,并且最终被优酷收购。杨蕾拿回700w美金的补偿。
这两位几乎可称“优秀人类”的女性:一位被吃到几乎见底,另一位靠现代法治在悬崖边翻身。细看会发现她们共享一个标签——传统社会眼中的“好女人”范式:不拜金、不看脸,会为一块钱纸戒指感动;相信爱情,为伴侣让位、为家庭牺牲,甘当成全者。
更关键的是,她们看起来都不喜“积极维权”的女性。虽然她们自己确实维权过,但那更像一种求生本能,一种“无路可退”的困兽之斗。毕竟如果对边界足够敏感,其实在多个节点都能止损,甚至从一开始就不会与那样的人开启关系。
这样两位优秀的人类,能在婚姻里遭遇这样的大坎,不可能是双商不足,除了不能说的原因,就是对方残忍而精明,以及她们所接受的教育和影响,让她们进入了一种只针对女人的叙事,这种叙事让她们更容易讨厌积极主张权利的“强势的” 同性,而更容易心疼处于处于弱势的异性、且崇拜强势的异性。
在这套叙事里,女人把牺牲当美德,把退让当成熟,然而体面和隐忍不会换来同等对待,而只会换来对方在系统默认的优势下更加变本加厉地索取。结果就是越努力扮演“好女人”,越容易暴露在高收益、低风险的掠夺环境里。
所以虽然她们都经历过被消耗、被辜负的事件,她们确实做过维权,但是她们却反感别人维权。因为她们的经验教会她们的是“怎样在极端情况下求生”,而不是“如何从一开始就防止被剥削”。也就是说,她们学会了绝境求生的策略(绝境中用法律或网络曝光去自救),而不是平常日常中设界限。
因此当看到其他女性在还未到“绝境”就积极维权时,她们会下意识觉得“太敏感”“没必要”。在她们看来:自己当年也是忍了很久才不得不反击。她们意识不到的是,让她们忍了很久的原因,除了不能说的原因,就是自己太能忍了,忍她人所不能忍,就会吃她人所不必吃的亏。
她们也意识不到,自己对维权者这种审视的眼光,曾经也如此这般地落在她们自己身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她们就这样和曾经伤害她们的声音,混在一起,构建一个让女人“滚钉板”式维权的现状和未来。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