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俞白。为了让俞当自己科目的课代表几个老师差点打起来，班主任调停失败，只好问当事人说风城啊，你想当哪个课代表啊？俞风城在各科老师殷切的目光中微微垂下眼，说老师，我当物理课代表吧，这门课的练习册厚，我力气大方便收送作业。
定下来后俞又请教了几个问题，回到教室，晚自习到了第三节，很多走读生已经回家了，几个住校的正围在班长陈靖桌前求情，待会儿想翘课洗澡，千万别记他们的名字。黑板上的粉笔字被蹭得有些花，两个同学正对着作业本研究老师的解题过程。
俞风城从几团人之间挤过去，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一个被校服蒙住的脑袋正睡得深沉，发下来的习题册和卷子颤巍巍摞在头顶，翻出来的页面红叉遍布，一看就是让改卷老师省心的好苗子。
俞风城拖出同桌的椅子坐下，抄起卷子和书本卷了卷，毫不客气在脑袋上敲了一下：“卷子改完了吗就睡？”
校服蠕动了一下，慢慢探出来一撮深棕色的毛，与本人颓靡的精神状态一脉相承：“我不会……”
“说了哪怕不会也不能空着，公式都给你整理在本子上了，乱抄也得给我抄上去。”
白新羽终于坐了起来，脸蛋被压得红了一片，眼神甫一对焦就盯上了俞风城鼓鼓囊囊的校裤口袋：“好好好我马上抄……你去小卖部了？”
俞风城慢条斯理掏出一瓶AD钙，在白新羽眼前一晃，留下冰凉甜蜜的气息：“先写。”
白新羽哀嚎一声，慢吞吞从桌上的书山卷海里抽出一张饱受蹂躏的草稿纸，用袖口抹了抹，对着摊开的练习册抄下几个数字，咬着笔头想了想，又翻笔记本，写下一串公式，代入完了发现还缺一个已知量，反复读了几遍题，圈圈划划，终于放弃思考，眼巴巴看向脸越来越黑的俞风城：“不会。”
“哪里不会？”
“没给摩擦力。”
“题目都说了完美环境，你摩擦个给我看看？”
白新羽瞪大眼睛：“哦哦哦哦哦哦！是这样！”立刻划掉了对应字母，刷刷往下写。
“物体的力都变了，你还用原来的分析算速度？”
笔尖尴尬停住，检查一遍后汗然涂掉几个数字，在黑乎乎的小方块上重新写。
上课铃响了，冯东元抱着语文阅读材料回来发，路过自己的位置时小声问：“风城，你还坐我这里啊？”
俞风城一把按住想要搭话的白新羽，礼貌点了点头：“我辅导他物理作业，你先坐我位置吧。”
冯东元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被迫沉迷学习的白新羽。俞风城科科接近满分，虽然平时并不吝于给同学们分享解题思路，但学霸只能详细拆解怎么从1到10，从0到1的部分必须靠自己悟。对过分优秀的人大家总是有些敬畏，不敢黏在他身后追问。但白新羽基础太差，俞风城不得不从课本知识讲起，某些理解对冯东元实在启发良多。可惜新羽脸皮太薄不爱让人旁观他被训成孙子的模样，不然冯东元真想搬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小本本记俞风城的每一句话。
“那本紫色封面的xx密卷还不错，推荐给你，有空可以做做试试。”
冯东元感激地看着他：“好！谢谢你风城！”
“我上次看见他一天只吃一袋面包，你要是还没写卷子的话，不如给他复印一份。”等风东元走远，白新羽头也不抬地说，“那个卷子太难了，我绝对不会浪费钱去买，never。”
“浪费的英语怎么说？”
“你有病啊俞风城！”
“AD钙。”
“味……味丝特？”
“对了。来造个句，不要浪费时间怎么说？”
“我正算到关键一步呢能不能别打岔？！”
激动处声音难免有些大，前排的梁小毛转过来，不悦地看着他：“能不能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压轴题写出来了呢。”
白新羽脸一下涨得通红，却实在被戳中软肋，张嘴半天反驳不了一句。俞风城按了下圆珠笔，瞥了梁小毛一眼：“嫌吵就去自己的位置坐，抄别人作业还这么嚣张。”
“你！”
梁小毛气结，旁边的燕少榛敷衍拍拍他，转过身笑眯眯看着俞风城：“怎么，课代表要告状呀？”
俞风城没说话，只盯着燕少榛。白新羽悄悄抬起眼——打起来！打起来！他就可以偷偷看俞风城的答案了！
“对你犯不着。”最后俞风城说，“作业写完了就交，以后都这个时间收作业。”
这可比告状有威慑力多了，没人想试试俞风城的拳头是什么滋味。梁小毛小声求燕少榛再借他看看，却被后者以要检查为由婉拒了。
白新羽算了算自己的任务，牙疼地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完：“你要死啊大哥，我还得做值日呢！”
“你写你的，我陪着你。”俞风城一只手压住他后脑勺，带着奇异的沉静力量，“这几步都对了，继续算。这道题写好就订完了，作业没有这个难，急什么。”
白新羽撅了撅嘴，小狗似的哼哼：“我真写不完怎么办，你记我名字呀。”
俞风城看了眼周围，趴在桌子上，借着书本的遮挡快速亲了一口白新羽脸侧。
“不记你，但你要好好写，不能抄答案。”俞风城低声在他耳侧说，又指了指自己脸侧，“快点，包庇费。”
贴近的身躯散发着柔软的洗涤剂味道，温热而有力，白新羽心脏砰砰跳，胡乱涂掉抄错的单位，闭着眼往俞风城的方向一撞，嘴唇被刚剃过的鬓角扎得怪疼的。
“我真的要写作业了，不要打扰我！”
“好的。”俞风城把吸管戳进奶瓶，喂到白新羽嘴边，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做作业不许看笔记本了，我看看你到底记没记住那几个公式。”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