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裴

“你现在也算做到了。”

顾青裴淡淡开口，皱起的眉却没舒展。

“这不是我做到的，”原炀扯了扯嘴角，“这是你施舍给我的。”

顾青裴呼吸一窒，半晌不自然道，“有总比没有好。”

红灯变绿灯，原炀踩了油门，发动机轰鸣声中传来执拗的声音。

“我想要的是一辈子。”

顾青裴每个字都听到了，但他决定装作没听见。

一辈子那么长，谁又能预料到未来的事呢？

在路上堵了四十分钟后，两人到了餐厅，原炀让人预留了最好的位置，开餐没多久，侍者送来一大束香槟色的玫瑰。

顾青裴愣了愣，不是没有追求者给他送过花，比这夸张的也有。

但送花这种浪漫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原炀做得出来的。

“有心了。”

顾青裴接过玫瑰放在旁边的座位，原炀纠结片刻开了口。

“不是我送的，应该是餐厅的安排。”

顾青裴点点头，“猜得到，你没这么有情调。”

原炀脸色古怪，“你喜欢有情调的？”

顾青裴吃着碗里的沙拉没抬头，“是个人都喜欢知情识趣的吧。”

原炀沉默地生噎了一块餐前面包，他没有任何感情经验，这两年应酬有人想讨好他都是直接送房卡，他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知情识趣”这四个字。

顾青裴余光瞥见，觉得有点好笑，把面前的奶油蘑菇汤推了过去。

“这个太腻了，我不爱喝，你喝吧。”

原炀愣了愣，随即拿过勺子一口一口喝起来，奶油蘑菇汤确实很腻，如果不是餐厅推荐他打死也不会点这种玩意，但顾青裴喜欢。

“怎么才算知情识趣？”

原炀搁下勺子，直勾勾看向顾青裴。

这下换顾青裴发愣了。

人情世故这种东西，他就是手把手教也是一个人一个样，原炀这样突然问他，他也没个确切答案。

顾青裴想了想。

“最起码要听话吧。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对着来。”

“我听话你可以不打掉这个孩子吗？”

“这件事没得商量，”顾青裴口吻严肃起来，“原炀，你想没想过一件事，我这样的身体是存在发育缺陷的，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怀孕，但这个孩子大概率不会健康…”

“所以无论我们最后什么结果，这个孩子都不能要。”

原炀脸色白了一瞬，“可是医生检查过…”

“有些基因病只有在孩子生下来以后才能显现，你要冒这个风险吗？”

原炀当然一点险都不想冒，可顾青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羁绊，他又不甘心这样放弃。

“我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顾青裴看了原炀一眼，“先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吃过饭，在顾青裴的指挥下，原炀把车开进了一条小巷。

面前是一家刺青店铺。

原炀困惑着没迈步，顾青裴推了推他的肩膀。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