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31 惩罚期第三天-搞砸了(下)
把叶知夏扛进自己的房间,周安辞反手锁上门,把她放在单人沙发上,有什么情绪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可别再出去瞎跑了。
肿肉挨上沙发,即使垫子足够柔软,她还是疼得抖了一下。
她抿嘴蜷腿缩进沙发位,垂眼拉开了和周安辞的距离,不知是抗拒还是害怕。
两方对垒,总有一方要先退一步,周安辞抱臂看了她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可气还是无奈。不回消息他本也没有怪她,忙工作忙社交他不是不能理解,抬出戒尺只是因为今天它恰巧到货,明明没有想要苛责她,不过是让她感受一下罢了。
可是……小孩怎么应激成这样,还动不动就往外跑。
周安辞叹气,第一次把孩子带回家养才发现,人远比小动物要复杂多了:“觉得我独断专权?”
叶知夏轻轻“嗯”了一声,浸了水汽的声音要多委屈又多委屈。
他伸手去解她的裤子上的纽扣,她惊恐地拽住裤腰:“……你说了不打我的。”
周安辞面无表情:“脏裤子不许上我的床。”
他把干净小孩拎上床。
周安辞有时也会想,一味纵容会不会惯孩子惯得太过,谁家犯了错是先哄再罚,强词夺理像顽石一样倔,委屈了也会有人来抱,他虽一向脾性柔和,也不是毫无原则的人。
可叶知夏……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他心疼叶知夏过去过得太苦,一个人走过了太多的路,野草般蓬勃的生命力引力般将他吸引,在所有人眼里,她成熟、积极、有目标、也有野心,是逆境里也能开出的向阳花。
“吵架?小叶子从来不会和别人吵架,脾气最好了。”江绾曾经这样评价叶知夏。
可她分明会含着泪对他怒目而视,生气时一口把他手腕咬出牙印,好脾气?不过是把苦都自己咽下,再笑给大家看。能成为她愿意展露不安和执拗的那个特殊的人,周安辞想,何必再逼她自我压抑,有什么火冲他发就是。
爱让她脆弱,也让他柔软。
“疼不疼?”他手覆上她滚烫的伤处,低声问道。他方才是真使了劲的,厚重戒尺垒在一处,直接揍出了连片僵肿。
叶知夏又闷闷应了一声,他语气一软,她心就发颤,没骨气地想往他身上靠,解救她发酸的鼻头。
他倚坐在床头,把叶知夏往怀里一揣:“告诉哥哥,为什么穿衣服要走?”
“因为你很凶,我们意见不一样你就打我打那么重。”
“这几天为什么挨打还记得吗?”
她不作声。
“因为你一周前犯了大错,一次惩罚不足以让你长记性,需要惩罚期来巩固,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这几天你都是必须要挨打的。”周安辞替她回答。
“但是表现好可以轻一点……”眼眶又红到了临界值,叶知夏的心在这一刻收缩得发痛。
周安辞沉默片刻,有些理解了她在纠结些什么:“你觉得今天表现不够圆满,得不到像昨天一样的奖励,所以生气了?”
叶知夏磨了磨牙,没有否认,脸上多了几分被点穿心思的羞恼。
他突然觉得她生气的点有点可爱:“那是不是要怪我,昨天不该让你那么舒服,让你有了期待,想每天都轻轻打。”
他弹了叶知夏一个脑瓜崩:“小学霸,想得满分的心别用在这儿啊。”
叶知夏屁股一沉,鸭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手下意识攥着他的衣摆往下扯:“这不是很难的事,我本来可以做到的……”
他的领口被她越扯越大,周安辞看出她软化的心,裹住她作乱的手:“生活不是考卷,做不到十全十美,你忙工作不回消息,你自己回忆一下,我真的有责怪你吗?还是你预设了我会怪你,其实是自我责怪呢。不和现实里的我沟通,和幻想里的周安辞较劲,像个炸药桶,我都不用点火,轻轻一碰就炸了。”
“可我做得不好,你还不是要用戒尺打我!”叶知夏终于抓住了关键点。
“不应该吗?”周安辞很理所当然地说道,“小朋友犯错不应该被家长管教吗?不过,今天你本可以不挨那么重,如果你好好说话的话。”
“我不是封建奴隶主,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昨天你做得好,我给了奖励;今天你有一些小差错,所以我想用新到的家法略施小诫;但你不肯承认,心里还想要着昨天的待遇,态度恶劣,才挨了很重的揍。”
周安辞手戳戳她肿痛的红团:“好与不好是既定的客观事实,你却想用诡辩来改变结果,自己想想,是这样吗?”
叶知夏低头发了一会儿呆,看起来在思考实际脑子完全停转,过了半分钟,小声道:“对不起。”
“光道歉没用,给个解决方案,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冷静不下来,往死胡同里钻,你要我和你吵还是怎样?”
叶知夏攀他肩膀求饶,想让他别这么为难人,周安辞不睬,盯住她不放,她只能艰难开口:“你……你像刚才一样打我屁股,让我清醒一下……“
周安辞哼笑一声:“我可不敢,万一你一怒之下又觉得我不在乎你,准备离家出走把我抛弃。”
叶知夏轻而慢地呼出胸口郁结的气,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身后:“哥哥,这里是你打的,你要负责。”
“你也说了,小孩就是会犯错的,你要爱她,关注她,在她不讲道理的时候管教她,在她想要逃走的时候把她抓回来,拎着耳朵罚站,按在腿上揍。”
“我不能保证以后的我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冷静,也许还是会让你很恼火,但我想告诉你,你有管教我的权利,”叶知夏团成了一个球,耳朵贴在周安辞的胸口,听他的心脏擂鼓般咚咚,跳得越来越快,“周安辞,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周安辞说不出什么了,他相信,一秒前他听到了世上最动人的情话,血液带着从心脏泵出的酥麻震颤流向四肢百骸,飘飘然入坠云端。他紧紧抱着她,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低头亲吻了她的头发。
那天后来他们一直没有说话,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叶知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再睁眼时,天方拂晓,她依然躺在周安辞怀里,被他好好地抱着。她安心地闭起眼。
早安,周安辞。 http://t.cn/A6kGuJ8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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