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cakeMapleSyrup
25-08-16 14:31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先婚后爱9

黎深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一整天拉扯之下的不安和焦灼都在此刻消失殆尽,他甚至颇为好心情地睨着一旁陷入僵硬的女孩。

伸反方向的手自然地转了个方位,黎深轻咳一声,语调轻快:“在想什么,需不需要多加一个鸡蛋?”

没有回音,漫长的沉默,黎深轻笑一声摇摇头。

他想,总算扳回一局。

哪怕已经输得一塌糊涂,连人都输进去了。

见她不说话,黎深继续乘胜追击:“今天中午给关轩回消息的时候,某些人还说……”

“等结婚的时候,要让关轩坐主桌。”

想到中午的光景,黎深忍俊不禁,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我以为,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好了。”

“如果我说,我只是安抚一下关轩受伤的心灵。”女孩终于动了,她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牢牢按在那,不让他离开,随即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会相信吗?”

“既然这样。”黎深凝视她片刻,随即垂下眸子,他思索片刻,忍住替她梳理头发的冲动,故作低落地叹了口气。

“那如果我说……我受伤的心灵也需要安抚呢。”

“?”女孩张开嘴,眨了眨眼睛。

从黎深的视角看去,女孩的头顶仿佛立刻弹出了巨大的问号,就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某个游戏,像素小人顶着气泡跑来跑去——她茫然地盯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而他转开视线,很不容易才能压制住想伸手捏她脸的冲动。

好想吻她,不对……不是现在,黎深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要沉得住气,只有坚持到最后,才能享受胜利的果实。

这也是无数次和儿科小患者斗智斗勇的经验之谈,黎深静静地备菜、做饭,直到蔬菜下锅发出“呲啦”一声响,她的声音才恍惚地响起:“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你问。”黎深心平气和,而她欲言又止:“请问黎医生心灵受伤的主要症状是?”

“……”黎深轻笑一声,他摇摇头,“没有吃Akso食堂特供的蓝莓蛋糕。”

“……这是很严重的症状吗?”

“很严重。”黎深轻描淡写,“因为他现在甚至还没吃上今天的晚饭。”

那一瞬间,黎深发誓自己清楚地从女孩眼里读出了“那到底是谁的错”,而他忍住笑,冲她伸出手:“盐罐递给我一下。”

“哦,好的。”她老老实实将盐罐递过去,很快又不甘心地继续问:“那病因是?”

“发现病因和解决问题是医生的工作。”黎深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趁着短暂的间隙,他低头,鼻尖从她的额头擦过:“再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黎深想,他的症状和病因,分明再清楚不过了。

中午那会,安静的办公室里,黎深冷静地坐在电脑前,眼镜的镜片反射出屏幕上冷莹莹的白光,而关轩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胳膊夹着查房用的写字板,片刻后老老实实地冲他举起手机。

“黎老师?”关轩示意黎深看屏幕上的消息,他匪夷所思地抓抓头发,龇牙咧嘴:“猎人小姐说她知道了,她会想办法的。”

“还说……”关轩顿了顿,黎深赶在他开口前,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发来的消息。

“等你们结婚,请我坐主桌……黎老师,我真能坐主桌吗?”

“嗯。”黎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很少有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就是累到极点时,他也总能维持住一贯的冷静理智,可现在……

黎深的手指屈起,拇指下意识摩挲着食指指侧,无来由地,他突然回忆起念书时的某个午后。

他上学早,又一路跳级,别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按部就班读初中的年纪,他已经独身一人远赴天行念书。

对黎深来说,记忆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度过,中间间或夹杂着些许烧烤摊、林荫路,和大学里满是青春气息的操场。

那次是黎深到邻市参加合作项目,为了赶进度,他熬了一个通宵加整个白天,晕头转向地走出实验室时,正巧是落日时分,天行市的天气四季固定,人工调控,往往没什么新意,可海滨城市却不同,略带咸腥的风吹在脸上时,黎深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他仰头望着头顶大片的、金红色的灿烂晚霞,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个人。

他想,如果她也在就好了。

繁重的生活有时会让人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压力大的时候,黎深会出去徒步或者骑行,裹着草木气息的凉风吹在脸上时,黎深会短暂地忘记那些复杂的数据、被推翻重来的实验计划……而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个人,能让他短暂又坚定地捕捉到自我的存在。

仿佛一个锚点,说来奇怪,人往往会在脆弱和痛苦时想起那个让自己铭记一生的人,可黎深却总在最幸福的时刻想到她,在那些轻松、愉快、世界仿佛触手可及的时刻,就好像。

她也是令他幸福的一部分。

黎深想,或许此时此刻的感觉,就是幸福。

所以无论经历多少拉扯和焦灼的时刻,当被坚定选择的时刻到来,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感谢当初那个毫不犹豫答应求婚的自己。

感情的起点并不重要,是那个人就好。

他早就爱上她,早于理智,甚至早于生命。

可是还不够,黎深闭上眼睛,他想,还不够。

哪怕她刚刚和他说,想和他一起走很远很远。

亲密接触也不够,刚刚的表白也不够,太多复杂的感情涌动着,肢体的接触甚至让一切变得更糟,仿佛有什么封闭的角落被翘起,粘稠的感情岩浆般顺着流淌出来,一路将理智燃烧殆尽。

——听见黎深的问题,女孩仰头定定地注视着他,锅里的菜被盛进盘子,黎深关火,他同样垂眸凝视着她。

下一秒,她突然站直身子,试图从黎深身边溜走,好在他的反应更快,黎深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困在流理台和自己中间,然后他低下头,鼻尖抵住她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跑什么?”

“刚刚不是还想知道……我的病因。”黎深急促地吞咽了一下,他吻了下她的眼睛,“我在想,为什么明明你关心我,却不让我知道。”

“为什么你爱我,却现在才告诉我。”

女孩闭着眼睛,她的睫毛颤抖着,黎深每说一句就吻一下,她的手很快牢牢揪住他腰侧的衣服,而他叹一口气:“为什么你有秘密,不愿意让我知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

像是在验证黎深心底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测,她下意识开口:“黎深你……”

她猛地顿住,黎深却想起午休时那个朦胧的梦境,于是他问:“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的手指收紧又放开,片刻后她摇摇头:“不行,黎深。”

黎深注视着她,很快他松开手,也笑着摇摇头:“好吧,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就好。”

他有些失落,松开手,刚想转身拿一边备好的菜,女孩又抱上来。

她有些急躁,忍无可忍的样子:“黎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

“嗯?”黎深茫然地眨眨眼,女孩却在他额头弹了一下——跟他刚刚一样,她叹一口气:“算了,我只是怕吓到你。”

“为什么会吓到我?”黎深失笑,而她平静道:“那天求婚不就吓到你了,还有……”

她凑过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上次这样,某个大医生三天没回家。”

女孩幽幽道:“下次还回家吗?”

“回。”黎深莫名心虚,他轻咳一声,摸摸鼻子,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选择回到起点,“如果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他们也只是回来看看朋友,待几天就又要出发。”黎深将菜装进盘子,端着往餐桌走,“这次据说要去的地方靠近沙漠,短期之内不会回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去啊。”女孩疑惑地戳戳他的腰,“为什么不去,刚刚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她揶揄道:“不然关轩的主桌什么时候才能兑现,还有受伤的黎医生……怎么痊愈呢?”

黎深的耳朵莫名其妙热起来,他闭了闭眼睛,欲言又止:“……”

又来了,先于理智涌上的感觉,还不等他作出什么掩饰,女孩已经踮脚点点他的嘴角:“你笑得眼睛都亮了黎主任。”

“下次Akso重拍照片的时候你就这么笑。”她又捏捏他的脸,指尖搓搓,似是在回顾手感。

然后她说:“手感不错。”

“谢谢夸奖,我继续保持。”黎深捏捏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至于现在……先吃饭吧。”

“但是关轩和你串通。”女孩拿起筷子,不依不饶道,“我要让他包个大红包。”

黎深对此的回应是,把菜夹到她碗里:“多吃点。”

他说。

实在是太过精彩的一个晚上,关轩的主桌位和见家长、准备婚礼同时被定了下来……哦,还有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不知为什么,这几件事同时出现在一起总显得有些奇怪,黎深思索片刻,决定放弃这种无意义的思考。

反正他和她的恋爱没有一件事踩在了常规的时间节点上,哪里都不对某种程度上也是哪里都对了。

念书时候他看过自己有个师弟做实验,每次养细胞前都要和培养箱虔诚地说点什么,但最后的结果偏偏确实不错……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只要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他工作间隙一场短暂的梦……黎深勾起嘴角,新毛巾上龇牙咧嘴的奶牛色小猫和他对视,黎深好心情地用手指点了点小猫的脑门。

他想,很可爱,和某个人偷偷摸摸用的头像一样可爱。

他或许也应该换个头像,只是黎深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小猫头像给学生回消息的场景——

奶牛猫头像:“最近进度怎么样?”

奶牛猫头像:“论文改好了吗?”

……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学生扔上论坛大呼还我黎导,黎深叹一口气,放弃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想法。

片刻后,他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

一直等他洗漱完走进房间,终于在躺到床上的那一刻,黎深才想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床好像有点太空了。

黎深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明明是睡惯了的尺寸,此时却总觉得空空荡荡,显然缺了点什么,于是他略微沉思片刻,很快又从床上坐起来。

刚摘下的眼镜被重新戴上,黎深目标明确地走向客卧,站在客房门口,他轻咳一声,礼貌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黎深顿了顿,伸手推开门。

屋里漆黑一片,平时这个点都醒着的人竟然睡了,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看不清模样,想来是累得厉害。

为了不吵醒女孩,黎深没有开灯,只轻手轻脚走进去,弯下腰,连着被子将人从床上抱起来,慢吞吞地往外走。

然而不等他走出房间,女孩的声音已经幽幽响起,她扒开被子,从被子的边缘注视着黎深,眼底满是戏谑:“这不好吧,黎医生。”

女孩兴致勃勃地望向他:“这算夜袭吗?”

“……我想,这应该算中了埋伏。”黎深叹一口气,既然人醒了,他干脆卷起拖在地上的杯子,光明正大地望主卧走,“所以你是刻意装睡?”

“谁能想到黎医生甚至都没检查我有没有睡着。”女孩靠在他怀里,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她闭上眼睛,“我等了好久你都不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看来你早有打算。”黎深轻笑一声,女孩却摇头:“也不是。”

“我以为你这次还要再等三天呢。”她这样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但是这次很明显比上次情况复杂,说不定会是六天。”

黎深无奈地闭上眼睛,叹一口气,他想,就这一次退缩,到底要被念到哪天。

他咬牙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两个房间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他弯腰把女孩放在床上,仔细地替她理好被子,又抬手重新关灯。

女孩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就这么睡了?没有别的什么仪式吗?第一天睡一张床诶。”

黎深好笑地望着她:“需要有什么仪式。”

“嗯……比如一个晚安吻?”她想了想,黎深闻言低下头,冰冷的镜框蹭到她的脸颊:“是这样吗?”

“你居然不摘眼镜。”她小声嘟囔,黎深勾起嘴角,理直气壮:“嗯。”

下一秒,眼镜被摘下,黎深心满意足地决定吻下去,却听她小声道:“怎么感觉像开业之前剪彩一样。”

“开业大吉?”她眨眨眼睛,黎深无奈地捂住她的嘴,而她闷闷的:“这样你怎么亲我……”

“好了。”她笑起来,“我不说了。”

她闭上眼睛,赶在黎深的吻之前小声道:“晚安,Akso敬业的大雪人先生。”

黎深愣了愣。

没想到她会发现得这么快,黎深无声地勾起嘴角,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是额头、眼睛、嘴唇。

最后他伸手关灯,于是幸福在黑暗里隐没下去,又在心脏里鼓动着叫嚣着。

他说:“晚安。”

“Akso奶茶拼拼3群的奶牛猫小姐。”
#黎深# http://t.cn/A6RqIY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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