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舒
25-08-16 02:29

这次的出游其实并不很顺利。才到贵阳的第一天,我打扮完和老徐citywalk到民族博物馆,还没来得及停留,接到我妈的电话,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笑她又开始“过度计划”,因为她总是没有什么急事缺着急于提前安排好一切时间。

她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后突然严肃起来:“对了,和你说一件事情。”

我眼睛看着博物馆里花花绿绿的民族服饰并无在意:“咋啦?”

她一向爱小题大做,我早已习以为常。

她:“你大娘……我听佳佳姐姐(大娘女儿)说她得了骨髓癌。这个东西分轻度中危高危和超高危,好像说她已经到高危了……不过怎么会才查出来就高危了呢?哎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是听你佳佳姐姐说的,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问她。等你回来我们抽个空去看她吧……”

我听到一半脑袋就已一团浆糊,眼前密密麻麻的贵州各个少数民族的介绍文字我看了好几遍却好像一个字都看不懂。我也不知道我妈在说什么,我甚至对她的话产生怀疑。大娘?哪个大娘?是我的大娘吗?是那个我小学在她家住了两年每天早上做一大碗馄饨生怕我吃不饱的大娘吗?是那个每天乐呵呵直性子直率开朗的大娘吗?是那个每晚散步健身吃杂粮的大娘吗?……

我疑惑,不解,恐慌。我只是不断重复那个我最常说的口头禅:真的假的?这是真的假的?啊?……

刚接完电话我还处于脑袋空白的状态,旁边的老徐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和他复述了一遍,我俩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博物馆里被人群裹挟着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去,沉默着。

我还是不敢相信,因为从我记事起身边所有活着的与我亲密的大人都安然无恙,平安健康。我给大娘发了信息,询问她的情况。没想到她用轻轻的语气给我回了一条微信

“没办法啦,厄运就找上大娘啦。没办法啦。”

我戴着遮阳帽,走出博物馆,阳光是那么刺眼。我向来有尴尬症,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因此我一个人拖拖拉拉走在后面,借着遮阳帽的帽檐悄悄抹眼泪,老徐也有尴尬症,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知道给我递纸。我们一路无言,走到甲秀楼前边,我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因为我心里坚信她能好起来。我好像难以接受她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忽然遭遇的一切。她为何能用如此轻快的语气说出这么沉重的话语?

我崩溃大哭,哭到累了趴在桥上发呆。以至于那天后面拍的所有照片眼睛都是红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后面的几天,我们去了火把节,因为我听说火把节可以为家人祈福;又在六盘水爬到了佛顶寺,因为那里可以系平安符。我许了一些愿,我们把它系在了众多平安符中最不起眼但最安全的地方。

旅程的最后两天我又半夜忽然急性肠胃炎发作,上吐下泻,两天醒着的时间就只有个位数,一直在昏睡。Deepseek告诉我我这是典型的“旅行者腹泻”,也可能是阴气较重导致“山鬼捣腹”。再后来去黔东南的医院挂了水,再后来晚上竟然开始发热,再到今天中午转为腰疼得直不起来,我才意识到我可能是对吊水吊的左氧氟沙星过敏。又昏睡半日,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噩梦,醒来之后忽然整个人浑身轻松,安然无恙。

借路借住,福泽共享。不论怎样,健康才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