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童文学语境中,少年儿童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均被广泛关注,却鲜少探讨死亡主题。无论读者还是作者,对于死亡主题,大多采取有意回避的态度。死亡似乎总是神秘的、阴暗的、不吉利的、遥不可及的,甚至是厌恶的、负面的、令人恐惧的。
而实际上,在东方哲学中,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和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得以永存。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命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正是死亡肯定了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日本著名画家、散文家东山魁夷在创作日本画《月夜樱花》时曾说:“倘使花儿永不凋谢,我们也永存于地球上,那么两者的邂逅不会引起什么感动了吧。花儿行将凋谢时才显出其生命的光辉。在体会到花儿很美的心灵深处,爱惜着彼此的生命,感受着在地球上的短暂期间得以邂逅的这份喜悦。”
也因此,日本茶道有“一期一会”的说法,即,现在能够与这个人交流的瞬间,不会再重来。所以,要格外珍惜眼前的这个时间、这个人和这个地方。每一次的相聚都是一生一次的,必须抱持珍惜的心态来参与。
在西方,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提出“向死而生”。在他看来,只有理解今生的终结时,我们才能理解生命。只有当我们回顾生命并肯定我们的存在时,生与死才有意义。思考生死问题在重新启动个体的自我意识和鼓励个体实现更高层次人生价值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而人本主义心理学家卡尔•罗杰斯则将这一过程描述为本质上“亲社会”的过程。
在我懵懂的童年,第一次深切地触及到死亡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同班一个平时相处很愉快的男同学,一个周末不见,到周一早上,我们竟被告知他已经去世。死因是心脏病。他的妈妈将他的所有图书都捐给了我们班的图书角。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岁的我无比震撼。始终以为是谁在开玩笑,那个男同学一定还会像平时一样来上学……
后来,在我家附近的一个中学校门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个女生被卡车撞到,送去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而那里据说以前就发生过多起交通事故,但一直没有引起重视。直至女生死后第二天,那里才树起一个红绿灯。
我以小学四年级时的男同学为原型,合并了真实生活中两个孩子的死亡作为结局,另外加入了许多生活场景与情节,还涉及了“朦胧的爱情”,创作了小说《涉世落花》。这是一部现实题材的小说,所有场景与情节都是真实的,但经过了打散与重组。
——黄倩,《涉世落花》创作谈,《少年文艺》2025年七八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