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燕｜遣心

夏日难消，便会想些雅事。时下有六俗：喝普洱，弹古琴，听昆曲，穿唐装，烧沉香，学密宗，种菖蒲。我唯对这“七叶一枝花”的草玩感兴趣！

中国传统的草玩中颇为讲究的是兰蕙取其香，菖蒲取其清，书带草取其文，萱草取其德，菖蒲作为“古上药”，在清代曾与兰、菊、水仙一起被喻为“花草四雅”。
       
古人视其为岁寒草，呼之“蒲兄”，他们认为“菖蒲有山林气，无富贵气；有洁净形，无肮脏形；清气出风尘以外，灵机在水石之间，此为静品、寿品，玩者应珍惜”。

试想如有朱砂作供石，古砖为盆盎，盆内有菖蒲密茸，着淡竹青色，必是文气氤氲，与枯木、拙石、青苔搭配，应是别具一番意境了。所谓“无菖蒲不文人”，在古代，菖蒲多为私人藏品，仅为文人之间互赠，寓意君子品行，志气清远，不入世俗，不与浊世同流合污。

今人莳种菖蒲，也是一种风雅与时尚，种类多见于泥蒲、水蒲、石菖蒲、龙钱蒲、龙须蒲、金钱蒲等。而金钱、牛顶、虎须、剑脊、香苗、台蒲又皆为佳品，与水石相搭，临水石出，博然宜气！

据说菖蒲有诸多功效：开窍、豁痰、理气、活血、散风、去湿等。想来全是好，既有了雅兴、清气、幽静，放于阳台看它面风而立而卧；或置于室内观其青翠鲜活，还能怡情养性，真是一帧风景！
       
草玩虽清凉，却并不好养，菖蒲太过高雅，也只能是无端地生些好奇之心罢了。

由此想到了石玩，古今也都流行。陆游诗中“花能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说的是石头比花草更可爱，宋人对“燕石”的钟爱，莫过于米芾、苏东坡、杜季阳、欧阳修、王安石、黄山谷等玩石名家了。

古人固执地收藏石玩，十分地痴迷！以致于会发生拜石为兄、因石丢官、以宅易石、玩石治病的石玩逸事来。

今人继续玩石，也算作是一种趣味。行内的人们历来对石相要求甚高，讲究瘦、透、皱、漏；清、丑、顽、拙，真正的玩家必是对石玩的色、纹、体、质都要考究的。玩石玩得精了，人石相补，互通灵性，跟草玩一样，会把生活养出灵趣，蕴满款款的深情和幽静来。

我以前也喜藏些小石头，但只是应遣之心，多为人家不要的粗糙次品，兴趣来了，会在石头上胡乱涂抹些小画，纯属玩玩而亦。

夏日要解疲倦，要消暑，要心静，无非是自己寻些乐子，这乐子也可叫作生活的趣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