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番茄OVO
25-08-13 14:08

【米英】Don't Touch Me!

*144

“……你能不能别再盯着我看了?”

亚瑟·柯克兰这么说道。他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将蘸满颜料的画笔重重搁在一边,溅起几滴钴蓝色的斑点。调色板上未干的油彩蹭到了他的袖口,可他无暇顾及。画布之上,阿尔弗雷德的轮廓已初具雏形,但那双该死的、过于明亮的蓝眼睛,却如射灯般灼烧着他的侧脸。

画架对面,阿尔弗雷德·F.琼斯好整以暇地陷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扶手椅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积尘的玻璃窗,在他耀眼的金发上跳跃,却照不进他此刻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深处。他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腿交叠,下巴微抬,视线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胶着在亚瑟脸上。

“不要。”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是理所当然的坦荡 ,“为什么我非要听你的不可?记得吗?是你,亚瑟·柯克兰先生,苦苦哀求我抽出一个宝贵的下午,来当你的‘灵感缪斯’。”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而且看看又怎么了?我可是尽到了模特的本分,坐的笔直,一动不动——专注得很。”

“专注地看着窗外或者地板,而不是盯着我!”亚瑟没好气地打断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讨人厌的家伙……总是这幅我行我素、令人火大的德性!他狠狠地瞪了阿尔弗雷德一眼,后者则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脸上的得意洋洋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行,这样下去他连一条直线都画不直了。

亚瑟转过身,开始在身后堆满画具、书籍和杂物的置物架上翻箱倒柜。画笔,松节油罐子。揉成一团的素描纸……他堪称暴躁地拨开那些碍事的东西,发出一阵叮铃咣啷的刺耳噪音。这么些年了,他随手乱放的坏习惯还是没改,现在又开始找不着东西。

“你在干嘛?”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乱转。

亚瑟没搭理他。在又带倒一张小木凳以后,他终于在矮柜的角落里摸到了那个柔软光滑的触感——一条深蓝色的丝绒眼罩。大概是以前哪个戏剧社团的朋友落下的。

就是它了。

亚瑟深吸一口气,拿着眼罩走回阿尔弗雷德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公事公办。“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语气生硬地说,“那就用这个。”

阿尔弗雷德看看那条眼罩,又抬头看看亚瑟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哇哦,亚瑟,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闭嘴!只是为了让你专心当个合格的模特!”亚瑟不由分说地将眼罩展开。阿尔弗雷德本想躲闪,但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与那抹不自然的红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竟意外地配合起来。甚至为了方便亚瑟动作而微微仰起了头,将整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送到他面前。

亚瑟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阿尔弗雷德温热的皮肤,细腻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像被静电刺了一下。他有些慌张地将眼罩覆上那双扰人心绪的蓝色眼睛,在阿尔弗雷德脑后略显粗暴地打了个结。

视线被阻隔,阿尔弗雷德一下就显得安静乖巧了不少,可嘴角浅浅的弧度表明了他并未真正地被眼罩困扰。

亚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如同卸下什么重担。“现在,保持这个姿势。不准动,也不准说话。”他这样命令道,声音里带着点本人都未察觉的不稳。阿尔弗雷德轻哼一声,算是顺从了他的要求。

被注视的压力骤然消失,画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现在他可以专注于线条、色彩与光影了。他蘸取颜料,目光落在画布上,笔触开始勾勒阿尔弗雷德被蒙住眼睛后,更显优越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

一开始,他确实画得投入,笔尖在画布上沙沙作响。亚瑟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锐利而专注。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确实是个极好的模特,骨相完美,肌肉线条流畅,即使被蒙着眼睛,那份天生的自信和活力似乎也透着一层绒布散发出来。

然而,画着画着,他的目光却开始不自觉地偏离画布,朝着正前方的模特身上游移。

没有了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干扰,他似乎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阿尔弗雷德本身。深蓝色的丝绒衬得他的金发愈发耀眼,亚瑟甚至能够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视线向下,则是那对饱满的、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光泽的柔软唇瓣,他甚至能够回想起接吻时的触感……还有,这家伙总是不好好穿衣服,没被扣上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延伸进低处的阴影里。挺直的脊背,宽阔的肩膀,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分明,力量感……

亚瑟的笔触慢了下来。他发现自己不是在描绘一个客观的形体,而是在捕捉一种感觉——一种阿尔弗雷德·F.琼斯所独有的、强烈的存在感。这种存在感此刻被眼罩束缚,却仿佛在无声地膨胀,充满了整个画室,也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扑通。扑通。扑通。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从自己胸腔中传来的震颤。画笔悬停在半空,颜料在笔尖凝聚,滴落,在调色板上晕开一小片突兀的色彩。

亚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轻放下了画笔。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鼓噪着耳膜。他鬼使神差地离开了画架,几乎屏住呼吸地再次走向那个坐在光影中的人。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阿尔弗雷德敏锐的感官似乎捕捉到了空气的流动和细微的震颤。他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精准地朝向亚瑟走来的方向。

然后,在亚瑟距他一步之遥时,阿尔弗雷德的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日里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一个浅淡的、蕴含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的笑,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蛊惑。

“怎么了,大画家?”他的声音不大,刚刚好足以让亚瑟听清,“画累了?还是……”他顿了顿,笑意加深,“终于发现还是看着我本人更有意思?”

亚瑟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反驳或后退,阿尔弗雷德就已经精准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别……”亚瑟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阿尔弗雷德置若罔闻。他牵引着亚瑟的手,缓缓地按在自己的脸颊上。亚瑟的手心瞬间感受到了对方皮肤的温度,烫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他想挣开,身体却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喜欢这个?”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亚瑟的手背。他微微侧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亚瑟僵硬的掌心。

“放开我,你这个自恋狂!谁会喜欢——”亚瑟的脑子一片空白,本能让他立刻高声反驳,然而这听上去反而更像是毫无作用的垂死挣扎,特别可怜。

话音未落,阿尔弗雷德另一只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前一带。亚瑟完全失去了平衡,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阿尔弗雷德坚实的怀抱里。

“阿尔弗雷德!”亚瑟又惊又怒,姿势的缘故他现在很难支撑起倾斜的身体,只能被迫扶住身下人的肩膀借力。在画室里弥漫的松节油气味和颜料气息中,他的鼻间充斥着阿尔弗雷德身上洗衣液的清爽香气。

“嘘……”阿尔弗雷德低语,蒙着眼罩的脸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亚瑟的鼻尖。他先是像某种小动物那样,用自己的脸蹭蹭亚瑟。随后,那只刚刚引导亚瑟触碰自己的手,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抚上了亚瑟的脸。

那只带着薄茧的、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前些日子阿尔弗雷德加入了棒球部,最近早出晚归想来是花了相当一部分的时间在训练上……指腹的动作异常轻柔,它先是轻轻拂过亚瑟因惊愕和羞恼而紧绷的颧骨,随后缓缓向下,带着一种磨人的慢条斯理,最终停留在唇边。

下一秒,拇指摁住了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下唇。

亚瑟脑中一阵眩晕,每一寸被抚摸过的皮肤都宛如过电,血液仿佛都冲向了他们肌肤相贴之处。他想偏开头,想呵斥,想在那只作乱的手上狠狠咬一口,但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在那轻缓而坚定的爱抚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地、不可阻挡地消融。

阿尔弗雷德的手指没有停下。它们流连过亚瑟紧绷的下颌,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带着好奇和某种隐晦的兴奋,轻轻笼住了他早已变得通红的耳垂。

“唔……”细微的呜咽从亚瑟喉咙深处逸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鼻尖炸开,让他几乎想要落泪,好在阿尔弗雷德现在看不见。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如溺水者抱住浮木那般死死抓住了阿尔弗雷德胸前的衬衫布料。

尽管目不能视,但阿尔弗雷德还是从那细微的颤抖中感受到了亚瑟的变化。他嘴角那抹浅浅的微笑加深了,带着胜利者的满足与某种更深沉的欲望。拇指再次回到亚瑟的唇上,轻轻按压着那柔软的唇瓣,感受着它的温热与湿润。

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堤坝也轰然倒塌。

亚瑟闭上眼睛,浅金色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他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软软地靠在阿尔弗雷德怀里,任由那带着魔力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唇上、耳畔流连,点燃一簇簇无法扑灭的火焰。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每一个点蔓延开,席卷全身,让他连指尖都微微发麻。他只能急促地喘息着,双颊滚烫,将脸更深地埋向阿尔弗雷德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避风港。

画布上,只完成了的半幅肖像。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个相拥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融为一体。蒙眼的青年嘴角噙着胜利的微笑,他低下头由恋人再次为他摘下眼罩,鼻尖亲昵地贴在对方蓬松的发顶上。

“……继续?”他轻声道。

回应他的是一个迫切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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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