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

“爱情是张牙舞爪里，藏在眼角的真心。”

00

李/旻/浩大概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蝴蝶，在远远的山上被一阵微风惊起，于是就决定去流浪吧。

于是就短暂地停留在你的指尖。

警惕的眼神周转着，触角不停地抖动，连手指上的四肢也在颤抖。

可你俯下身体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的眼角，分明就在说。

我想爱你。

01

又是很晚。

赌气地把玄关的灯关掉了，留在厨房的热牛奶早就流失了熨帖，莫名也没了以往再热一次的温情，干脆利落地自己喝了。洗杯子的时候，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脑子里鬼使神差冒出那人兔子一样的，猫一样的，认真时会无意识撅起的唇瓣。

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

每段消息前面不同的时间标注，和醒目的一个一个1，看起来格外刺眼。估计又被拉去应酬了吧，也不知道那么不会喝酒，胃还总是这个那个毛病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去应酬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公司少他一个醉鬼就倒闭了吗。

可是为什么不说呢。明明发个消息说一下就好的。明明会开车去接他的。不止一次在家门口接过同事手里半阖着眼的他，听见同事说着怎么不让家里人来接啊。明明会去的不是吗。

明明。

明明都结婚了不是吗。

越想越是烦。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灶火上的醒酒汤已经咕噜咕噜冒着泡了。沉默地盯着看了一会，夜深了，即使是初夏，也后知后觉地泛起来一点凉意，微微地贴在肌肤表面。此刻看着灶火吞噬黑暗，倒是有些暖呼呼的感觉。

其实自己不是很会做饭的类型。顶多是在大学那会因为太馋家常菜，勉勉强强能做个炒饭泡面的水平。lmh那家伙倒是在做饭方面登峰造极，每回看见我在厨房里心血来潮地鼓捣，就要咋咋呼呼地系上那个丑丑的猫咪表情包围裙，眯起眼睛威胁我别把厨房炸了不然不给我收尸，嘴角却是分明带着笑的，动作利落地就开始处理食材，也不忘指挥我干点简单的活。

“哪有做得不好。能养活自己已经是很棒的事了。”

总是这样说。

又走神了。玄关处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赶紧关了灶上的火，下意识地看了一样挂钟。十一点半。居然这么早。还能自己开门，看来没醉多少。

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格外没力气去和他说话。只是就着油烟机自带的微弱光源，静静地倚靠在厨房门口，大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心里再复杂，也还是紧盯着玄关，不肯移眼。

门口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鞋柜，才慢慢回身关门开灯。还穿着西装，沉默地扯开领带，浑身笼罩着一股低沉的气息，大概今天没被灌酒，只是随着动作间微微带出一点酒气，脸颊却是泛着红，低垂着眼睑感觉心情不怎么好。往前走几步，才终于注意到了厨房门口的人。

“怎么还没睡。”

语气很疲惫，却是勉强扬起了微笑。猫咪一样的，眼睛亮晶晶。

被那双好看的眼睛闪了一下，心里莫名柔软了一些，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今天又被公司为难了，看起来那么那么累，只是眨眨眼，都感觉有什么要碎了。又想起来还在生在闷气，于是只是没好气地，笨拙地学着他的语气，

“怕你死外面了。”

头往里面偏偏，示意他去喝汤，lmh眨了眨眼，露出点柔软，乖乖坐下开始喝汤。半晌才抬眼，有一眼没一眼偷瞄，看起来想说什么又犹豫。看着他这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便好整以暇地在他对面坐下，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那个……？”

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卡了壳。也没催他，反正没有他一起也睡不好觉。托着下巴静静等着。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难得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收起一半爪子的猫。语带猜测，眼角却是收不住的慌张和看不懂的情绪。人一着急话也多了起来，“怎么啦，是不是我回来太晚吵醒你了，还是昨天我弄碎了那个花瓶你……”

“没有。没有不高兴。”

嘴上这么说了。心里却是想的，不高兴了，是不高兴了，不高兴的话你会哄我吗。

肉眼可见的瘪下去了。其实lmh平时不会问这种话的，只是默默做，有时候明显两个人有点气氛不对，第二天家里就会出现一束花或者是一个小蛋糕那样的东西。大概是喝了酒吧。

“可是……”

“为什么不和我发消息。”

打断了他，突然想起来闺蜜之前苦心劝告她的那一大堆如何好好过日子的废话，只记住了里面那句，“你怕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呗，反正你们不是没有感情基础吗。”

前半句倒是勉强可取，后半句却心虚地避开了。没有感情基础是没错，自己悄悄变了质也是真的。

“嗯……什么？”lmh有点疑惑。

“我说，应酬的话，为什么不和我发消息？我不能来接你吗？”

语气很严肃，甚至有点隐隐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对方没有依靠自己吗？但是好像也没有要求对方这样做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lmh居然松了口气，轻轻笑起来。

“以后我都和你说好不好？”

“嗯？”

“会和你发消息的。”

气氛就这样和缓下来，谁也没说破的那点闷气和无措，在柔和的厨房暖光和慢慢混在一起的视线里，悄悄和被醒酒汤赶走的酒气一起散去。

睡前刚要放下手机闭眼，熟悉的那个猫猫头像跳出来一条消息。

“要睡了，晚安。”

这么快就身体力行了吗？真是。

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心里慢慢随着简单的一句话柔软下来，越来越觉得lmh真的是猫吧，总是披着肆无忌惮的壳子小心翼翼，可偏偏自己就是吃这一套，倔强的眼神会心疼，柔软的肉垫会撼动心跳，爱人的名字是永远的赦免咒。

那天入睡倒是难得地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