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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12 23:40

 【赑然】 «末世一睁眼,老公踹门而入»

第五章

 “饿了吧?”罗骁率先打破沉默。他从一旁的物资堆里摸了半天,取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还有一盒红烧肉罐头。

  罗骁把罐头打开,车厢里弥漫开一股油脂香气,他顺手塞给井然,自己也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今晚就歇在这了,凑合垫垫。”罗骁拿起一块压缩饼干,用牙齿撕开包装。

  井然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罐头,他沉默地将罐头摆在折叠桌中间。然后,学着罗骁的样子,撕开饼干的包装,咬了一口,口感粗粝,味道寡淡,半个月之前,他可能还会阻止陆铭买这种东西,如今拿到手里,却只觉得珍贵。小口就着水,井然缓慢地咀嚼着,胃里有了东西,身体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强烈的疲惫感。

  罗骁靠在驾驶座后的隔板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大口咀嚼着饼干,看到井然的动作,虽然没开口,却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默默地与井然分享那盒来之不易的蛋白质。井然动作斯文,罗骁吃的随意,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外面呜咽的风声。

  罗骁很快解决了自己的那份,将包装纸揉成一团,他抹了抹嘴,目光落在井然身上,医生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进食,脸颊微微鼓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这个人,在末世前会是什么样呢?罗骁的脑子里不知为什么,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井然似乎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拿起水瓶喝完,抬头看向罗骁。

  “吃完了?”罗骁问。井然点了点头。

  “那就老实待着。”罗骁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车厢前部,检查了一下门窗,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关掉了内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瞬间放大:风声更响了,刮过土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啸叫;远处似乎有某种拖沓的脚步声,时断时续,更添几分诡谲。车厢内,呼吸声也变得异常清晰。

  罗骁在靠近驾驶座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车厢壁,金属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睡吧,下半夜叫你换班。”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自然的仿佛天经地义。

  井然没有再逞强。后背的疼痛和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疲惫不堪。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后背的伤处,侧身躺了下去。身体陷入不算柔软的支撑里,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但神经却无法完全放松。他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能听到罗骁那边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车厢内残留着碘伏、食物、血腥味、金属和机油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并不好闻,却奇异地充满了挣扎求存的真实感。他盯着罗骁的方向,那根金属棍现在只是一个泛着微光的轮廓,可他清晰地记得它的样子——棍身沾着干涸的暗红污迹,靠近手柄的位置,有几道划痕。就是这根棍子,带着幽蓝的电光,轻易地击碎了阳台的玻璃,也击碎了丧尸的头颅。它像一个沉默的图腾,昭示着力量才是这个新世界的通行证。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不能永远只被包扎,只被投喂。他需要握住自己的“棍子”,无论那是什么。

  井然的意识就这样在疲惫和混乱中沉沉浮浮,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就在这时,他听到罗骁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睡吧,井然,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

  这声音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驱散了最后一丝焦躁,井然彻底放松下来,任由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

  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混乱的影像如同浑浊的潮水,裹挟着窒息和绝望的碎片汹涌而至。

  公寓紧闭的大门,窗外晃动的恐怖阴影,陆铭决绝冷漠的背影,食物和水消失后空荡荡的柜子……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踹门声,碎裂的木屑,刺目的光线,以及逆光中那个精悍的身影……

  “……不……”

  一声压抑惊惧的呻吟溢出,井然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抬起,指尖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了一下,随即因抽痛猛地落下,指尖却仍在徒劳地摸索。

  黑暗中,罗骁几乎在瞬间睁开了眼睛。即使在无光的车厢里,也精准地锁定了床铺的方向。他躬身移动过去,伸出手试图触碰井然的额头,下一秒,袖子突然被牢牢抓住。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掌温热而柔软,为他包扎时利落灵活,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本能的战斗反应瞬间冲上罗骁的心头,他肌肉绷紧,几乎要立刻甩开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破碎的呜咽从手臂下方传来。

  “……不要……一个人……”

  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鼻音与浓重的无助,仿佛受伤幼兽的哀鸣,与白日里那个苍白清冷、眼神倔强的医生判若两人。

  罗骁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床上那团蜷缩颤抖的身影上。那只抓着他袖口的手还在抖,却固执得惊人。

  床上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时间仿佛凝固了,罗骁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没有甩开那只手,而是靠着床铺,坐了下来,任由井然死死抓着自己的袖口,像抓住一根连接着世界的脆弱绳索。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荒野的寂静中暂时只有风声,无声地叹了口气,罗骁的眉头虽然依旧皱着,却终究没有再动。

  

  ——

  后半夜,风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荒野。

  罗骁仍旧靠坐在床边,那只抓着他袖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懈了许多,指尖的颤抖也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悸,还固执地蜷在他的袖口布料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井然似乎终于挣脱了梦魇的泥沼,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罗骁没有动。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专注地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可疑的声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稀释了浓重的黑暗。他这才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井然指间抽离出来,厚实的布料上,留下了几道略显褶皱压痕。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床上,井然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晨光熹微,透过金属网的碎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份在清醒时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在睡梦中淡去了不少。

  罗骁看了他几秒,眼神有些复杂。他站起身,动作轻捷如猫,再没有惊动床上的人,径直走到车厢门边,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晨风夹杂着泥土和荒草的气息瞬间灌入,驱散了车厢内一夜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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