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暴雨夜
25-08-12 22:08

最近因为看了剧,以及一些别的,又想起来几年前读过的句子,有人说,在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或者原话是更愤慨的一句提问:奥斯维辛之后还会有诗歌吗?而另一人轻巧回应:奥斯维辛之后还会有午餐吗?

几年前我没有产生太过具体的念头,觉得既能明白前者的心情,也能领会后者的意思。在长短交错的镜头里,大家拍摄同一个方向的远近景。但最近偶尔也有左右相搏,比如看到一个较为圆满的结局,我会想,在经历了所有这一切后你还有去得到平静生活的能力吗?然后又想,正是在经历了一切后,最后的镜头定格在平静生活上才是一种选择之后的意义。可能人都要二选一在这里头有个偏好,在世界的人类的黑暗面带来摧毁后,你还能毫无芥蒂地凝视他们的光明那面吗;还是说,你接受了这样复杂深邃的聚合,然后告诉自己,记住一切是有意义,在这摇移不定里,做出继续相信的选择是有意义的?

还是挺打发时间的一个思索小题。最近偶尔就把这件事挂在大脑后台里缓慢运行,像盲小马在半荒的地里嗅草吃。

与奥斯维辛相关的书我读了一些,幸存者视角居多,读了就不觉得这些是“幸存者”,因为从一些浩劫里生还,本身只是对死亡一事的拉长而已。用余生数十年缓慢地死,死的俄罗斯方块,每天都死掉一点,直到有幸累积满整个屏幕无法再消除的死。读这样的书,想这样的事,往往会让工作日夜晚变得似乎明日不用上班:有种半超脱的拟态。

但如果让现在的我此时此刻的我说,我还是觉得“奥斯维辛之后还会有午餐吗”这态度更贴合我的思路。因为相信巨大的确切的结束是个偷懒的做法,像祈祷彗星带走一切,我感受到人更需要的或许是那种明白一切或许已经无法挽回、无法结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后,还是可以往前走的微弱力量。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勇气,只需要一点惯性。最近有点感觉自己像那个不穿铁鞋就会飘走的女孩一样,只是学会了对自己的铁鞋说谢谢。如果没有你,我会在哪里;用这样的心情在回顾着从前我视之为桎梏的东西。风筝也会这样对线说。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