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 壹

藏夏，是苦夏。
辗转几日，你终于来到草原。有风轻轻吹动白云，掠过金黄色的格桑花来到身前，把你拥进一个藏着沧桑和生机的夏天。

你是来到这个藏民聚集地的支教老师，从小在书本里读到的天苍苍野茫茫的天地展现在你面前时你屏住了呼吸，久久不见接应你的人，你不禁抬头看了看远处。
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一个策马的身影，阳光晃得你睁不开眼，眯了眯眼，再睁开，那人已经勒马停在你身前。
或许是高原的海拔太高，又或许是眼前人的容貌太艳丽，你只感觉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你甚至有些呼吸不畅了。
“老师。”
“老师？”
眼前人一跃下马，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氧气罐递到你面前，晃了晃。
“刚到这里的人都会有点高反，老师你没事吧，感觉你呼吸好快哦…”
“没没没没事！我我…”你有点窘迫了，伸手接过氧气罐，借着吸氧的空当又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看，眼睛亮亮的好像高原之上的漫天星，鼻梁高且挺，嘴唇是健康饱满的红润。

再回过神来，你已经跟着这人来到了校舍，马背上，你问她的名字，她转过头，亮亮的眼直闯进你的眼。
“叫我喻言吧，老师。”
校舍比你想象的要完备，你简单收拾了行李，跟着喻言往教室走。喻言很高，至少是比你高大半个脑袋，你在她身后，只能看到阳光给她渡上一层薄薄的绒绒的金边。
藏族的孩子倒是和你想象的别无二致，结实，可爱，健康，就像这里漫山遍野的牛羊。
结束简单的自我介绍，你走出教室门，喻言靠在门边，跟每个出教室的小孩打招呼，见你出来，她笑弯了一双眼，像小狗。
“今天，是赛马节，老师你去吗？”
一下午游刃有余的喻言此时显出一点羞涩，看着你的眼神像盛着一汪清泉，你连自己是点头还是要摇头都控制不住了。

“今天，新老师来了，老师，来喝，来…喝…”
篝火边，嬉笑的孩子，打闹的小狗，你接过旁边汉子手里的马奶酒，笑着一饮而下。
藏民是淳朴的，善良的，他们对你实在是热情。一边说着喝不下了，一边找着喻言的身影，你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总是下意识寻找那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稍微远一点的栅栏边，喻言在给她的马喂干草，她刚刚夺得了赛马比赛的第一，红绸还系在她的胸前。
很久之后，当你回到了灯红酒绿的生活，你还是会常常想起那个夏夜，夏牧场，漫天的星子，和那个胸前系着红绸的，美丽的，易逝的，短暂的她。
酒精的作用下，你扯了扯她辫子上坠的珠子，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她，“这个，好好看，你能不能给我呀？”
喻言喂马的动作一顿，另一只手抓住了你的手，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喝醉了，老师？”
“我没醉啊…我清醒得很…”
你挣脱她的手，伸手戳了戳喻言的嘴角，继续发挥，“你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呀…”
喻言竟是真的笑了起来，你看见她的小虎牙，看见她的眉眼为你弯起来，看见她喝过酒红艳艳，沁着水光的嘴唇，你仿佛被吸引，又仿佛被引诱，轻轻地踮起脚，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看着眼前人逐渐呆滞，你嘿嘿地傻笑起来，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彻底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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