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的世界
25-08-11 15:23 微博认证: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邓育卫

江南玉骨

她,在江南。

江南的雨是细的,风是软的,连柳条摆动也是缓缓的,不似北地那般鲁莽。她走在青石板上,脚步轻得几乎不惊动一粒尘埃。我想,若是她愿意,大约连影子也可以不留下的。

她,在我心里。

这"心里"二字,未免太俗。但除此之外,竟寻不出更妥帖的所在。她不是刻在我骨上,亦非融于我血中,只是静静地住着,如同寄居在旧宅里的一缕月光,不付房租,也不打招呼。

她,美!

美的定义向来模糊。有人说美在皮相,有人谓美在骨相。她的美却是以玉为骨,雪为肤的。玉骨不是白玉,而是青玉,带着三分凉意,七分温润。雪肤不是新雪,而是将化未化的残雪,隐约透出底下的血色来。

她的面是芙蓉面,却非盛开的那种。是清晨微绽的,花瓣上还凝着露珠,随时可能被一阵风惊散了魂魄。她的姿态是杨柳姿,亦非堤岸上招摇的绿柳,而是水边一株瘦柳,枝条垂向水面,仿佛在端详自己的倒影。

最奇的是她的心。世人都道美人要有玲珑心、七窍心,她却偏生以诗词为心。那心不是工整的律诗,不是华丽的辞赋,倒像是一阕偶然得之的小令,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灵气,比刻意雕琢更教人神往。

她的美不在惊艳,而在那一股子隽永的意味。像是隔夜茶,凉了,反倒品得出真味来;又像是旧书页,黄了,却透出岁月的沉香。

江南的烟雨年年如是,而她却渐渐淡了。不是她淡了,是我的记忆褪了色。唯有那以诗词为心的美,偶尔还在某个无眠的夜里,轻轻叩我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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