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财政崩溃的不可逆
原创 阿莱夫Alph
2025年08月09日 12:11中国香港 6221人
假设有个孟买村,村子里有两类人,一部分是依靠税收生存的村官,他们是“食利者”;另一部分是从事生产的农民和手工业者,他们缴纳赋税,是“生产者”。
孟买村乱世中,流寇今天执掌村子,下个月就可能不是自己的,所以流寇的利益最大化是尽力盘剥后逃离。但稳定的食利者集团,其利益最大化的决策,是适度掠夺、保护财富增长来确保长期获益。
稳定的孟买食利者集团分两种模型。一种是12位婆罗门贵族共和;另一种是单一的婆罗门僭主专断。孟买村所经历的故事,常常是12位婆罗门形成贪腐默契,各自拥有自己的领域,并且相互监督,集体决策。而僭主专断,往往是道德自负者试图彻底消灭贪腐,抹杀12位旧贵族,但却往往适得其反。
其核心问题是“决策质量断崖式下滑”。
如果每个人独立判断的正确率大于50%,那么参与决策的人越多,整体正确率越高,这是集体智慧的力量。如果所有人依附同一个人,失去独立判断,那么正确率会退化到领导者的个人水平。
婆罗门贵族阶层,一个人解决不了庞大的孟买村千头万绪的事物,也监督不了婆罗门刹帝利等各大贵族阶层的行为。对于道德自负的婆罗门专权者,忠诚大于能力。孟买村长的见识能力,决定了他喜欢的“有能力者”,只是他主观认为的“有能力”。
对比12位婆罗门共和而言,僭主制度决策质量和管理能力是彻底下滑的。孟买旧贵族贪腐虽然存在,却相互监督,集体决策下,拥有一个的稳定发展+稳定贪腐的结构。
而一元化的婆罗门僭主,唯一能做到的只是短暂前期的腐化现象改善,却无法避免各种决策的失误和无能,因为决策质量下滑。其结果是,丧失发展+失序的贪腐。
为什么说腐化现象改善只是暂时的,因为婆罗门新贵族的诞生,会形成新的腐败中心。
很可惜,孟买村新贪腐结构不可抑制。
孟买新贵族替代旧贵族,旧格局被打破后,基于新贵族权力结构逐渐稳定,新婆罗门裙带关系和小团体滋生新形式的更隐秘的腐败。
在过去的旧贵族共和中,仍有其他贵族序列在监督着。新婆罗门贵族们,没有监督者。他们唯一的监督者是至高无上的僭主。可惜,这一双眼睛盯不住成千上万的食利者。
婆罗门新贵族体系建成之后,会#运动生活# 一种混乱的、不确定的运动式反腐。它不仅牺牲了决策质量与稳定发展问题,而且无法彻底解决腐化问题。最终,婆罗门僭主会发现,无可用之人,更无可信之人。
财政问题的不可逆转的崩溃。
婆罗门贵族管理的食利集团,无法回避的问题是,一是随着时间推移上位的婆罗门无法抑制食利者的失控;二是食利阶层膨胀下,无法阻挡生产者越发贫穷和生育欲望下降。
食利阶层有膨胀性:一是与时间成正相关,统治持续越久,其规模越大;二是纵向膨胀,顶级食利者要用到200万金,征收结果最终必然超过400万金。
人们无法回避的问题是,无利不起早。为道德信仰活着的人永远是少数。所以食利者集团对婆罗门贵族的忠诚,建立在优厚的待遇。
孟买村民知识分子,纷纷涌入食利者集团,成为其一份子,是为孟买的农民和村子的未来吗?有一个优渥的生活才是孟买人真实的想法,没有面包谈不了理想。
婆罗门专权的僭主最后发现,一方面决策质量的下降,导致孟买村财富增长下滑;另一方面,庞大食利集团蚕食税收而入不敷出。但是大量裁撤不可行。因为它的统治基于食利者。
这是一个悖论:孟买村长的长期统治,建立在村官们的忠诚,村官们的忠诚建立在有利可图;但村官们的有利可图,在令危害村子的征税系统逐渐崩溃;若裁撤削减村官,他将立即失去基于忠诚的绝对权力,不裁撤削减则只是放缓了事态走向失序的进程。
竭泽而渔并非婆罗门贵族想要的结果,却是这套制度不可逆转地会走向的结局。
唯有信息透明的孟买大众监督,才能消灭腐败的温床。吃税收的村官,姓名、住址、财产多少都是公诸于众,才是真正的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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