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尘僧曾经的青葱岁月》
(之一)
时间是1986年夏日,上海的炎夏,悄然无声开始了。
傍晚时分,俺的朋友依旧和往日一样,晚饭后步出弄堂口,走过马路对面,那块三角地的电影院大门外溜达……说是溜达,其实是找些零用钱花,朋友早已经备妥,口袋里装着几包外烟,有万宝路Marlboro,健牌KENT,都是美国牌子。
那时的外烟都是来自广东惠州,惠州批发价4.5元包,运到上海能批发6.5元包,黑市零售价10元包,当然是少有人问津。
现实是外烟不能大量带出广东省,往上海方向就更不容易。每天只有一班49/50次往返沪广特快列车,是国内票源最紧张的班列。火车在衡阳站,株洲、向西、向塘、还有进入浙江的金华,车上的检查都比较严格。
【飞机票当时国內规定处级以上干部才能享用,与火车软卧同一等级,价格相同,买飞机票是需要出示证明。】
当时上海年青人工资连奖金大都不到100元,大部分是工人阶级,国家的主人翁。沪上还没有外来工,都是本地人(除了一些外地短暂出差到沪的人员)。物价尚算平稳便宜,管理严谨完善,市面非常正规。
那时俺偶尔也会到对面电影院门口逛逛,这所电影院的历史比较悠久,是上海电影院历史较早的一家。电影院的左边乍浦路口,就是中国的“第一家电影院旧址”,俺就时常住在这座“电影院旧址”的背面,是俺姨妈的住址。
【“1986年上海只有一个叫虹桥的开发区(虹桥路与古北路之间)。真正的开放要到1990年的开发浦东,但是,实际要在1993年才逐渐成型,逐步有较多外地人进驻。”
“而广州早在1980年市场就有变化,比深圳早两年,深圳是1981年才开始在老街与华侨酒店之间逐步建设起来,从此田野变楼房。”
“到了1986年,广州的大街小巷都有多种外国牌子香烟零售。健牌和万宝路在8元左右,有些民居门口,将各款中外牌子的香烟,排列齐整、拴绑在方型木板盒里,任由挑选。由南方大厦到海珠广场,一条长堤,繁华热闹。”】
那些日子,在上海时,俺偶尔也会到对面电影院大门口逛一圈,年青人爱热闹,有好的影片,也会买张票进去看看。无须担心没票,门口长期有一帮专营黄牛票的人,都是走到你面前轻轻一声,外烟要吧?电影票要吧?只要你要,他们就会慌忙四处张望一番再做交易,都是标准动作。
【这些俺在跑全国时,都司空见惯!当时许多城市火车票都是一票难求。俺每到一地,就时常要到火车站门口蹲点,伺机购买黑市票,出门在外提高警惕是必须的。】
相比之下,那些做火车票的人是干得大一点而已。在电影院大门口做外烟和炒卖电影票,大都是附近的街坊,平时彼此大家都熟头熟脸。当然,时而会有警察来巡视一下,便衣也是常来,卖外烟和炒卖电影票若逮住了,是要到派出所里教育或拘留!
【那时,就算私底在家打麻将,有赌博成份也是不行的。俺有一朋友就是与邻友夜战正酣,被逮个正着,送入派出所拘留7至14天,是俺帮忙送去床被和食物。】
每逢上映好片子。影院门外一到傍晚,必然热闹非常,等人,等入场、人潮涌动。普遍状况就是小青年手叼香烟,穿着简约,装束休闲。
也有些比较注重外表,清爽时髦。旁边立有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小姑娘。也许是女朋友,或者同事,或是弄堂发小。他们彼此只有友情,不涉及男女私情,纯洁而又朴素的情感。似乎就是那个时代的写照,正如一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的特点。
【平时晚饭后,俺一般会出去荡一圈,大都是走外白渡桥到外滩,在低矮的护堤防汛墙上坐一会,然后,再从四川路桥走回家(当时一到傍晚,外滩就没有什么游人了)。】
——忽有一天,俺走过马路,到对面电影院门口趁着热闹。何曾想,才一会儿,只见几位小团伙围着俺好友,口角争吵起来,继而揪衣推撞,喋喋不休……
“片刻间,竟然动起手来,以多欺少。这一刻俺二话没说,走向前,理论不得,顿时加入混战。”“俺是以一敌三,好友是一对二,总数二比五,亏了!”
其实打架论输赢多决定在敢打二字;在年纪轻,在体健灵活,马步扎实。说什么咏春,洪拳、尽都其次。俺一个运动员出身,平时没少锻炼身体,体力有的是,好家伙!
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劝停的,也有阿拉、伊拉、乱哄哄一团……过不多久。”警察已经过来,将俺们通通拿下,带回派出所。
进到所里,俺尊从执法人员在办公桌对座。首先查问本人简历,户籍所在地、家庭住址。
俺可不敢有半句谎言,将整件事情发生经过,如实交待。并且依照训示,写了一份检讨书。
执事人员正在抄写文件时,俺环顾四周,见后面有一排铁闸大门的小屋,灯光昏暗。细小正方的房型全开放式,俺想,莫非今夜就在此度过,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此刻,幸有姨妈,姨妈平日待俺最好,最是疼爱!亲如儿子。
姨妈为人和善,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气质沉稳、举止言谈大气典雅。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家闺秀,很受邻里尊重!现实中的姨妈也确实是出之大家闺秀。」
好一会儿,只见俺姨妈面带微笑从门口走了进来。开口就讲:“同志,来啦,我是某某妈……阿拉外甥哪能嗄!做啥事体嘞?”原来这是姨妈接到派出所通知,马上过来。
只见同志应声道:“某某妈,侬请座,侬外甥子跟人家打相打,幸亏无大碍。”请侬过来,“签个字,即可以领外甥走,回去再教育引导。”
俺连忙向工作人员行个礼,唱了个诺,“说声对不起!承认错误。”然后就和姨妈出来。
路上俺一问,才知姨妈与所里人员平时就有工作联系,大家都认识。
姨妈离休后,有参与配合街道上的工作,那个时候居民与街道派出所合作还是很密切的。
2022.6.5.(初稿) http://t.cn/A6sApF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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