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西毒》真的有惊艳到我,第一集上来就是雨天、竹林、逆旅,驴舍里店主与客人操着巴蜀乡音,房梁挂着腊肉,众人围坐火塘,江湖氛围与生活气息都拉满。
南宋年间的江湖人们,虽如常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不惜搏命的核心矛盾,竟是北伐或议和的分歧。可见庙堂之外,江湖之远,距离政治中心千里之遥的巴蜀,每个人的命运都与时代紧密共振,没有谁是局外人。
铺垫好故事背景,一位听不懂方言的白衣公子闯入旅舍,即便欧阳锋的影视艺术形象已经有诸多代表性人物(包括但不限于肿胀着香肠嘴的梁朝伟),高鼻深目极具异域特色的高伟光(虽然演员本人籍贯是东北)依旧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蛤蟆功高深莫测的老毒物,而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向往南朝繁华的白驼山庄次子,不必承担继承人的责任,有足够的时间与金钱享受人生。他对遇见的每个陌生人都报以善意,挥金如土,兴致勃勃,能进城享用美食绝不啃干粮果腹。看见木偶戏也高兴,呼吸着凄迷烟雨也悠哉。
和西域大漠相比,此间一切都是崭新的。
而作为一番的东邪,没有沿袭内娱剧集一番必须硬性率先登场的窠臼。他的初次亮相,始于冯衡遭遇生死困境之际,作为被她凝视的对象出现——一个悬崖山洞中的白发修士(看网友说似乎剧本原先设定这版黄药师是个一百多岁的修仙者?)。他不仅有返老还童的异术,还能用毒药挽救垂危的冯衡。
但这并非新版黄药师最令人惊喜之处。他是江湖人,但他首先是一个人。欧阳锋赠予的金子,他不会推拒。他好华服,手上有点了钱马不停蹄地换上最时兴的高级定制,束发的竹簪也换成白玉质地。他可在深山老林中仙风道骨餐花饮露,也能在滚滚红尘里安逸自在。
在盐帮夔州分舵单挑帮众时,他所展现出的洁癖人设,令观众忍俊不禁又合乎情理。毕竟是刚上身的新靴子,不亚于《我的前半生》里限量款小羊皮底高跟鞋之于沪上贵妇罗子君般的存在,为了保护爱靴他在脏污的地面跳来蹦去,最后靴子毁了人也杀了仇也结了。不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我们都知道,黄药师将来会跟冯衡成婚,并诞下《射雕》女主黄蓉。在观众已自带上帝视角的先决条件下,本剧在二人的人物关系与剧情设定下颇费思量。
冯衡遇险,见黄药师,黄药师沉迷修炼,没有第一时间救下她。
冯衡崖底濒死,黄药师给她“现下死还是饮鸩止渴晚点死”的选择权,又为她续骨助其伤愈后翩然而去。
冯衡被仇家掳去盐帮,黄药师激战时她正瘫在二楼,可本集终了黄药师再次与之错过。
一集三面,每一面都在与观众斗智斗勇,吊足观众胃口。上帝视角也出现了视线盲区。我们熟知他们的结局,可故事的最初,我们和剧中人无二,都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是久违的江湖,这是我们一直期待的江湖。
武侠复兴的话题喧嚣也有不少年头了,殷切希望《东邪西毒》是中兴肇始,而非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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