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的湿粮
25-08-08 21:05

【池限】【黑限】握欲11
       睡了足足两日方醒,见陌生的床帏愣了许久,才挣扎着起身,小腹处却传来阵阵酸痛。就在此时池年端着碗推门而入,见无限撑起身子不迭快步上去,扶住他肩膀,让他依靠着自己,“你还没恢复,歇着先。”

  无限还未缓过神,迟滞片刻道:“这是哪里?”

  池年低头鼻尖触着他发丝,端起放在柜面上的药粥,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无限嘴边,道:“家里。”

  无限氤氲的目光从房间落到面前冒着热气的粥上,池年以为他睡懵了,低声道:“两天没吃了,你们人不吃东西不是很伤胃吗?”

  无限身上的伤虽得医治,但却一直昏迷不醒,西木说是没有大碍,许是那档子事做太多,一下亏了精肾,调理调理就没有大碍。池年就拿了本药膳书,专门做这益气固精的药粥来,且人三天不进食,伤胃,池年就想着哪怕无限昏睡,也要拿来喂他喝下去一些。

  无限看着那热粥,没动,池年以为他嫌弃难吃,于是自己尝了一口,味道尚可,可能宰杀甲鱼时,没放干净血,略有些腥味,不过他又加了葱和紫苏,不算难吃。

  池年:“不难吃。”

  无限眉微蹙,手掌抚摸上小腹,“不了。”

  池年见他脸色苍白,放下碗,“怎么了?哪里痛?”

  无限浅浅吸了口气,“肚子。”

  手搭在小腹上,额头起了密密匝匝的汗水,莫不是肠子坏了?池年脸色蓦地一变,放下药碗,手掌贴在无限的小腹上,却并未感受到内出血的迹象,排除了肠病,池年悬着心稍放下,他说:“许是太久没吃东西,你先垫些肚子,说不定就好受了。”

  说着,要喂他喝粥,无限并没有喝勺子中的粥,而是接过他手中的碗,抿了小口,不过这粥还烫热着,一时也凉不下来。

  池年将勺子塞入他手中,无限搅着药粥,道:“我昏过去多久了?”

  池年:“两日。”

  无限:“芷清呢,她还好吗?还有甲乙,他们有没有受伤?”

  池年:“他们都好着呢,就内院被砸了,人都好好的。”

  池年将自己去救甲乙以及救他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通,说到无限身中檀香毒时,话有滞顿,小心翼翼觑了无限一眼,无限低着头,长睫遮住了大半眸光,粥热热的冒着雾气,黑匙搅动白米,池年硬着头皮,心半是雀跃半是突突地和无限说了引魂灯和戒毒的过程。

  说完,他舌头连着颌颈发烫,直勾勾看着无限,等待他的反应,无限搅动汤匙的手指一顿,脸上却无喜无悲,波澜不惊。池年瞧着有几分发慌,道:“事态紧急,你当时若不能从鼎里出来,就会被一辈子困在里面,我才……”

  “我知道了。”无限并不生气,也没有打翻药碗对池年发火,仿佛是贴着冰簟说话,给人几分凉意,却无刺骨寒意,他自言自语道:“原来,那不是梦啊……”

  之后便低头专心喝粥,无有二话,池年见他这副淡然的模样,有些心惊:“你……你不是,你不想说些什么?或者问我些什么?”

  池年在腹中打了千百遍的稿,幻想过无数情节,无限即便不是要揪住他领子讨要说法,也该细细问清楚那日情由,毕竟,做了那样的事,池年都想好了,等无限醒来,和他交代一切,就同他成亲,无限这番戛然而止,倒令他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了。

  无限:“问什么?”

  池年:“毕竟,我们做了那种事。”

  “……”无限把碗放到一边,看向池年,眼眸幽蓝如水,“事态紧急,想来你也是别无他法。”

  这话说出来,倒堵死了池年拿“木已成舟”来成亲的幌子,池年辩解道:“就算事态紧急,我,我也是……你……我……”

  池年急得跟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似的,舌头打结,烦躁地抓了抓红发,“不是别无他法,那天还有西木在场,不过我把他赶走了。”

  无限听这没头没尾的话,池年靠了过来,眼眸赤忱明亮,像朝霞里燃烧的彤云,语气带着丝丝紧张:“我……我是自愿的。”

  与你纠缠风月也好,未来相伴余生也罢。

  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方才还无比淡定的无限,此刻却徒生错愕,呆呆看着池年,面色骤然凝重起来,正要开口说话,池年却一下站直起身子,往屋外快步走去。

  夜里春雨微凉,袭帘拍窗,风过竹林,呜咽声好似轻叹。

  池年快步走出长廊,方才懊悔自己快人快语,竟这么轻易将话付出去,都没有细看无限的表情,到底他会不会答应呢?

  雨势渐大,檐垂水帘,不远处四个人影围在凉亭里鼓捣东西,池年走过去,只见甲乙芷清丁四人手中各拿一把剪子,桌上堆满了红纸,四人在剪纸呢。

  乙把自己剪的囍字摊开来,给三人看:“你说,我这两个口差这么多啊。”

  芷清正剪和合二仙呢,见他剪成这个鬼样,一把夺过,说:“别剪了你,丑死了。”

  乙瘪了瘪嘴,“那我去包红馒头好了。”说着起身,见不远处一道魁硕的影子,忙立正高呼:“师父!”

  吓得三人忙把剪纸藏在身后,有些做贼心虚道:“师父。”

  池年走过去,见地上一堆散着的碎纸片,“大晚上不睡觉,剪什么东西呢?”

  乙:“不是师……”被甲一把捂住嘴,芷清道:“师父不是说同僚要成亲嘛,我们想着,给师父准备些成亲的贺礼,好送去添添彩。”

  池年走到石凳上坐下,踢了踢地上的纸屑,道:“只是说说,日子还没定呢,还有,我说是谁了吗,你们就准备,万一是师父我的死敌呢?”

  四人不语,池年冲他们招手,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最夯直的丁把手中的剪纸花给到池年手里,池年拿起一看,剪出来的藕荷鱼鸟栩栩如生,“豁,挺能耐的啊,以后咱们府里有人成亲,倒能省去一笔开销。”

  池年把剪纸还给丁,甲道:“无限大人如何了?”

  池年:“刚醒了,还好。”

  乙脱口道:“这么快?!”他买的馒头都还没盖上喜印呢!

  这话引来四人的不满,乙捂住嘴,声音从掌缝里溢出:“我是说,内院还没修好,无限醒了住哪里?”

  池年手指在石桌上轻弹,“我们府里空房间虽多,但也不安全,先让他住我那里,等结界修好了,再搬回去。”

  四人点头,池年起身:“你们回去歇着,最近少往外跑。”

  老者独坐廊下赏雨,头顶漆黑夜色,乌云堆积,不见光亮,唯有廊前两盏灯笼,将那细密的雨丝照如金色,风吹雨斜来,把灯笼吹晃,连带着那柱影幢晃起来。

  身后一片黑,只是这黑色里冒出一双绿瞳,老者叹道:“下雨了,看来老天也是憋得久了,一下子全倾泻出来,只是下大了,有失美感。”

  绿瞳缓缓靠近,烛光下映出一张冷峻的脸,他走到老者身后,“你说把人带来,时间已到,人呢?”

  老者道:“任务失败了。”

  少年语气还算平静:“也就是说,你们没把人带回来。”话音刚落,有银光嗖地射向老者,叮一声,老者屏障碎裂,鬓发被削去,老者虽狼狈但风度仍在:“我虽失败,却也打听到他的下落。”

  少年伸手,铁片回到掌心,“在哪儿。”

  老者摇头:“要从长计议。”

  少年淡淡道:“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老者叹气:“并非我有意隐瞒,你可知会馆派了谁保护他么,池年。”

  “池年?”少年对这名字略有印象,但并不多,但听老者这么一说,倒想起这人是会馆的长老,他眉心渐拢,“怎么会是他?”

  他有想过哪吒老君鸠老若水潘靖,但唯独漏掉池年,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来淌什么浑水?

  老者微笑道:“池年过去最恨无限,会馆让他保护,一为让你查无可查,不会猜到无限藏身的地方,二嘛,想来是对他当初叛离心存不满,故而让他在池年手中吃些苦头……正是因为池年,我派去的人都受伤了。”

  少年眉间浮起一丝燥戾之色,老者道:“所以我劝你,不要轻易出手,你若是对池年出手,就等于是与会馆为敌,与会馆为敌,岂不是再让他左右为难?”

  少年冷冷看他一眼,消失在原地。

  雨下了整夜,第二日地上积了水,池年推开门,发现床榻上空无一人,被褥叠得齐整,池年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无限的影子,只在桌上看到一张字条。

  上面只留一句话:多谢照拂,病愈,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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