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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07 13:17

  
【赑然】《末世一睁眼,老公踹门而入》

第一章

末世降临的第十五天,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道浓得让人无处可逃。

  井然的公寓就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长痕,细小的灰尘在这束微弱的光柱里缓缓沉浮,如同这场灾难中无声死去的亿万尘埃。

  整洁的沙发上,井然坐得笔直,身上的米白色家居服依旧干净,棕黑的头发松松扎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苍白的侧脸。

  他专注地看着看着茶几上的消炎药和只剩浅浅一层水的瓶子,最终只是用指尖沾了些许瓶口凝结的小水珠,轻轻润了润自己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提醒着他的处境。

  七天前清醒时,等待井然的就是一个完全颠覆的世界。他和陆铭先后陷入高烧前,丧尸已经零星的出现在城市中,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他现在应该已经与陆铭一道,踏上了逃亡的路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扇打不开的房门后面,等待饥渴或丧尸来敲响丧钟。不,井然又想,或许并不能叫作逃亡,也可能只是另一条死路,毕竟陆铭撇下他逃命时,顺带卷走的并不止是他的研究数据,还有准备好的食物和饮用水。

  井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像个懦夫在绝望中耗尽最后一点尊严。他需要水,那就想办法得到水。厨房的水龙头从他醒来就早已罢工了,而小区自备的储水罐在几百米外的物业中心地下二层。这短短几百米,昔日不算什么,现在却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房间外游荡的那些东西……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厨房的刀架。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多思无益,不想死,就只能做好拼一把的准备。

  就在这时——

  “咔哒…嘎吱……”

  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入户大门的方向传来。井然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是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只会用身体撞击抓挠,发出毫无理智的咆哮。
  
  这个声音……是撬锁,是活人。

  恐惧夹杂着愤怒涌上井然心头。是谁?是楼里的幸存者?还是外来的劫掠者?他贴着墙壁,无声挪到厨房,目光扫过刀架,选中一把细长的水果刀,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撬锁声停了下来……

  伴随着“砰”一声巨响,整扇门剧烈震动,有人在大力踹门。这一击展现出的力量,远不是井然能够匹敌的。他脸色煞白,强迫自己握紧刀把。

  “砰!” 第二脚!

  刺耳的撞击声中,整扇门猛地向内炸开,碎屑和灰尘弥漫了房间。

  一个身影逆着光,堵住了门框。来人身形精悍,肤色深麦,五官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头桀骜的黑色卷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脖颈。他单手拎着一根沉重的金属棍,棍头粘稠的黑红混合物正缓慢滴落,另一只手随意搭着门框,黑色的作战服紧贴在身上,上面还沾染着不明污渍。

  伴随着洞开的大门,浓烈的腐败气味汹涌而来——混杂着血腥、腐臭,还有焦糊与烟尘的味道,粗暴摩擦过井然的嗅觉。

  这个不速之客扫视过空旷的客厅,最后才看向井然,他的目光在井然苍白的脸、干净的衣服和紧握的刀上停顿了一下,一丝极短的讶异掠过,随即便被近乎嘲弄的兴味取代。

  “嘿,” 他嘴角上挑,“没打扰你休息吧,美人?”

  并不等待回答,他的目光就越过井然,投向客厅尽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借个道儿,” 随意地指向阳台,语气轻松得像借个打火机,“从你这儿翻过去,正好是隔壁楼,方便点。”

  那股涌进房间的浓烈气味让井然胃部翻搅。这个闯入者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强大,井然心里清楚,最好的选择是配合而不是对峙。他强压下恶心,抬起握刀的手,用刀尖稳稳指向阳台:“请便。”

  “嗤——”

  像是被井然的不自量力取悦了,男人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他大剌剌迈开长腿,完全无视那把刀,径直踏入客厅,走向那张整洁的沙发,金属棍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盯着那一路污迹,井然的眉头越发紧蹙,他一直努力维持的最后的秩序,就这么被毫不在意的突然击穿。

  “累死了,” 男人已陷进沙发,懒散舒展四肢,占据了大半空间,目光却像探照灯扫过客厅,精准锁定了茶几上那一盒消炎药。他眼睛一亮,长臂一伸,毫不客气地捞了过去。

  “好东西。” 他掂了掂盒子,咧嘴一笑。

  “放下!” 井然声音陡然拔高,终于放任被冒犯的怒火窜了出来。男人抬了抬眼皮,瞥了近在咫尺的刀尖一眼,干脆抠出两片药,塞进嘴里,就着剩下的水咽了下去。

  邪火直冲井然脑门,握刀的手因愤怒微微颤抖。他死瞪着对方,刀尖精准贴上对方颈动脉:“这是我的家,立刻滚出去!”

  罗骁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漂亮干净到格格不入的男人,他挑了下眉,目光在井然苍白的脸上溜了一圈,又瞥了眼刀尖,再开口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架势倒挺像回事。”

  井然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水果刀就已经易主,自己的手腕也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罗骁用反手用刀柄轻拍井然脸颊,“你一个人在这笼子里待了几天啊?认识外面晃荡的那俩‘邻居’吗?” 他下巴朝门口随意一扬,“对着刚帮你收拾干净的恩人,不但不以身相许,还动刀动枪的。” 他嗤笑一声,摇摇头,“真不懂事。”

  剧烈的屈辱瞬间淹没了井然,他不该逞口舌之利,他知道,面对眼前这个危险又强大的男人,言语只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过分的对待。

  可当他高烧退去,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腐烂的地狱图景。信任、未来……都像被陆铭卷走的食物和水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他在这座孤岛般的公寓里,试图抓住一点点旧世界的影子。

  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腐臭,每一秒寂静都潜伏着死亡的威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还能为什么而撑。

  然后,门就被踹开了。

  这个野蛮人就这样闯了进来,蛮横地砸碎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最后一点可怜的秩序,破坏他对抗这腐烂世界,维持自己仍是“人类”的一丝证明。

  世界疯了,规则死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孤零零站在废墟上的小丑,脚下是不断崩塌的基石,头顶是彻底颠倒的天空。以后?以后在哪里?还不如和这个世界一起疯癫……

  “滚。” 他无视近在咫尺的尖刀,也无视身旁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坚定开口。

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