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敲在窗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门。后来越下越急,风裹着雨丝斜斜地扫过来,窗沿上很快积起了薄薄一层水洼,映着对面楼里漏出的零星灯火,晃晃悠悠的。
我披了件外套起来关窗,客厅的沙发上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母亲大概是起夜时怕我摸黑,特意留的。橘黄色的光软软地铺在地板上,像一块被遗忘的方糖。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我走过去看,父亲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搪瓷碗。他见我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你翻了好几回身,是不是雨声吵得睡不着?给你热了杯牛奶。”
牛奶冒着白气,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我接过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带着常年握工具的粗糙,却比牛奶还要暖。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防盗网,发出沙沙的声响。可握着这杯牛奶,听着客厅里父亲轻手轻脚回房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雨夜也没那么难熬了。原来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总藏在这样细碎的瞬间里,像雨夜里悄悄亮起的灯,不耀眼,却足够照亮一整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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