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空气,在夏季更富水汽氤氲,透明得像被吹袭的尘埃。西湖上碎银般的雨痕褪去,景色明净,澄清如洗。
醉后不知天在水,落秋化作萤飞。只有太阳被拉长,飘荡在湖面的褶皱里,破不开云层,蒸起弥散视线的水汽。
人们为了抵抗生活的连续,用历法把时间割成年月周天、时刻分秒,许是给不确定的线性叙事里强按一个坐标,如同候鸟每年都执着地遵循本能迁徙,从冬天的国家,飞跃里海,直达芳草还在盛开的土地。又或者说几百个亿的年前,一颗星星炸开,一些碎片旅行,飞掠另一颗星球的大气。如果有智慧生命,他们会把火光与余迹写在族群的传说里:神的马车飞驰,在很久很久以前。而有些碎片继续朝圣,穿越到无人问津之地。
十七年蝉潜伏在树根下,横贯一个人类完整的诞生直到成年,在整个夏天的黍种被浮光浇灌时,赶在冬天的雪花扑落前,爆发出躁动的挛缩。逾越数个季节,沉默的、崩溃的预演。
蝉的季节还在绵延,候鸟会为了他们重返。星星在黑暗中迁徙:宇宙的尘埃,实现两种命运。人还有多久才能像雨后濡湿的尘埃,呱呱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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