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九千七
25-08-05 07:34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粉丝钻咖(陈情令超话) 微博剪辑视频博主

春庭雪

那年深冬,沈砚之第一次踏入院门时,红梅正落得纷纷扬扬。

他裹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靴底沾着一路风雪,在青砖地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廊下倚着个穿月白夹袄的姑娘,手里正绞着块素色帕子,见他进来便慌忙起身,鬓边银钗叮当地撞在一处。

"沈先生。"苏婉清的声音比檐角冰凌还轻,"家父说,往后便劳烦您教我读书。"

沈砚之望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想起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方绣着寒梅的手炉。他将书箱往廊柱边一靠,解下系在腕间的玉佩:"此乃暖玉,姑娘且收着。"

书房里总烧着银丝炭。苏婉清练字时,沈砚之便坐在窗边翻书,看她垂着眼帘,笔尖在宣纸上洇出淡淡的墨痕。有时她会突然停笔,望着砚台里的墨汁发起呆来,直到他轻咳一声才惊觉,脸颊泛起与红梅同色的晕红。

开春那日,沈砚之带来株兰草。青瓷盆刚搁在窗台上,苏婉清便指着庭中那株老梅笑:"先生看,雪化了。"

他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残雪正顺着梅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春风卷着新抽的柳条扫过窗棂,带着泥土湿润的气息。那天他们没读书,苏婉清教他认院里的草木,说哪株月季是去年插的枝,哪丛翠竹是祖父亲手栽的。

入夏时,苏老爷突然叫走了沈砚之。回来时他眼底泛着红,将那枚暖玉轻轻放在书案上:"姑娘,我要走了。"

苏婉清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滴在"相思"二字上晕开。她没抬头,声音却像被露水打湿的蛛网:"先生要去何处?"

"江南。"沈砚之的声音有些发紧,"家母病重,需得回去侍奉。"

那晚的月光格外亮,苏婉清抱着个锦盒站在廊下。沈砚之接过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像那年冬天初见时的温度。"这里面是......"他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先生到了江南再看。"她转身时,鬓边银钗又响了,"莫忘了北地的春天。"

船开那日,沈砚之打开锦盒,里面是幅绣了半阙《梅花引》的帕子,针脚细密,最后一句"春庭雪"只绣了个"春"字。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苏婉清站在梅树下的模样,白裙被风掀起,像只欲飞的蝶。

三年后沈砚之再回北地,恰逢深冬。他提着行李站在熟悉的巷口,却见那扇朱漆大门换了匾额。邻里说苏家姑娘前年便嫁去了岭南,听说夫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去年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他还是走了进去。庭院里的老梅依旧开得热烈,只是树下多了圈石凳。书房的窗棂积着薄尘,案上的砚台裂了道细纹,想来是久未用过了。

雪又开始下了。沈砚之坐在石阶上,从袖中摸出那方未绣完的帕子。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他忽然想起苏婉清教他认草木的那天,她说这株老梅已有百年,见证过三朝更迭。

"原来春庭雪,下了整整三年。"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低语,帕子上的"春"字被泪水洇得发皱。

远处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沈砚之抬头,看见红梅落满了青瓦。他将帕子仔细折好,起身时,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那年她鬓边银钗的轻鸣。

后来每逢开春,总有人看见一个青衫男子在荒废的庭院里独坐。有人说他在等故人,有人说他在看雪,只有那株老梅知道,每年第一场春雨落下时,他袖中的帕子总会被打湿一角,如同当年未绣完的那笔"雪"字。#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6FRt5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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