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之后跟男朋友他弟滚到一起去了也没什么办法,确实喝得有点多。
你被他抱回家,送进柔软的沙发里,被酒精泡过的脑子仿佛飘在云上,飘飘然,朦胧中见他去了厨房,整栋房子只有厨房灯昏黄地亮起,你眯起眼睛,隔着玻璃,人影晃动,隐约可见宽肩窄腰,背影像极了陆沉。
他端着蜂蜜水回来,见你眯着眼睛不舒服,顺手把唯一的灯关了,一切彻底陷入黑暗,而后各种事物的轮廓线条缓缓从黑暗中重新浮现,带着夜晚特有的静谧与暧昧。
他像一个模糊的人形色块。
玻璃杯底搁到茶几上丁哒一声,他过来把你半扶半抱着托起来,一阵细腻的衣物摩擦声后,微凉的杯沿轻轻碰到你的嘴唇,你鼻尖嗅到温热清甜的味道。
“喝一口,蜂蜜水,喝完会舒服一点。”
声音很低,几乎是耳语,气声,哄人似的。
这样听他跟他哥的音色还挺像,只不过陆沉的更低沉磁性一些,他的年轻,偏清朗。
你迷迷糊糊被哄着喝了几口水,又被重新放好躺下,后脑还给垫了个软枕,然后感到他在沙发边蹲下,离得很近,但没有说话,也没有走。你听见他均匀的呼吸。
深夜的魔力就在于它能轻易溶解掉人的社交面具,人看不见人的时候仿佛只剩赤裸的心在跳动。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他可能在看你,蹲在你手边一动就能碰到的地方,像只沉默忠诚的大狗,但太安静了,气氛又太松弛,你没有多余的脑子处理信息,感觉自己大概睡着了,又也许一切都是在做梦。
“要去卧室睡吗?”他小声问。
这个问题把你即将沉沦的意识从梦的边缘拉回来,你笑了一声,因为他的语气特别像大人给小孩讲深夜故事,那么温钝,柔软,而你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
“为什么是你送我回来?”你睁了睁困倦的眼,有了想问的事情,打算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说:“你的朋友都喝了酒,我叫车把她们送回去了,只有我没喝,所以送你回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
“嗯?”他没明白。
“我是说,为什么你会送我回来?”他的头发看起来好软,发顶蓬松茂盛,毛茸茸的,“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他似乎被你的话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道:“不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讨厌你。”
“是么……”
你喃喃自语,酒劲上涌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浮现出以往见到他的场景。
“那为什么每次有我在的场合,你都往角落里一戳,不说话,也不出来,就远远地坐着,看着,像一盆小植物?
“你去国外读书的前一年,我送你生日礼物,你把别人的都是当场拆开,说你很喜欢,唯独我的那个不拆,看都没看就说谢谢。”
“还有去年,我跟你哥去滑雪,你也来,你说谁家情侣约会弟弟非要插一脚进来?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当电灯泡,打算要拆散我跟你哥,觉得我不配进你陆家的门呢。”
“不是的。”他为自己辩解,“那个礼物是我想回去慢慢看,所以才没有当场拆,我拆了的,还拍了照片,留了很久。”
“哦,”你又笑起来,故意问,“是什么?”
“……是一个扑脸大蝙蝠。”弟弟闷声闷气地说,“飞出来的时候闪粉弄了我一床,两个月之后枕头里还有亮晶晶的小点儿。”
你笑出声:“这都不讨厌我啊?”
“……不讨厌。”
你兴致越发浓厚,支起身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外面月光还是灯光洒进来,照见他的脸几乎与陆沉如出一辙,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暗红瞳色,眉毛,嘴巴……但气质截然相反,高大的青年膝盖抵着地毯半跪在你面前,眉目也低垂的样子,看起来很清澈,很乖,乖得让人……饿。
“不讨厌……”你慢慢凑近,眼底闪动着愉悦的笑意,压低声音追问,“是喜欢啊?”
他倏然看向你,哑口无言,不知是心事被戳破,还是从没见过你这样子一时被迷得分神,你见到他眼神闪避时明显在你唇上停留片刻,而后他强迫自己别开目光,可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一下,你心中了然,于是如他所愿,倾身扶过他的脸,吻上他的嘴唇。
凉的、软的、没有经验的,惊讶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凭借本能含吮舔舐的,一双唇。
就在越吻越深时他忽然推开你。
“不行,不行……你醉了。”
不知道是在对你说还是在反复告诫他自己,他艰难地退开寸许,按住你解他衬衣扣子的手,声音哑得发沙,额头还与你的紧紧贴着,嘴唇也近,近到呼吸相融,空气变成流淌的焦糖,寂夜你里听到他喉间的喘息和吞咽的水声,简直像某种动人的ASMR。
“不行……”他克制道,“你喝了酒,明天醒来会后悔的。”
你忍俊不禁,低笑出声,察觉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在后悔了,但大概是十八年的教养道德自我要求或者别的什么死死捆住他,教他不许踏出准线一步。
你额头抵着额头告诉他:“我还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程度,倒是你,Evan,确定不会后悔吗?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话音落你仰头再次吻他,感受到他似乎颤抖地吸了口气,而后彻底放弃了坚持,一手扣住你的后脑,火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年轻力气大,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胜在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偶尔有点坏心眼也在可控范围之内,乖得让人想咬几口,不像那个老的,城府深沉,折磨人的花样层出不穷,讨厌得很。
醒来时已是中午,你懒洋洋趴在揉皱的床单上,他躺在你身边,手指如同描摹瓷器上的花纹,慢慢在你光裸的皮肤上滑动,痒痒的。
你让他去把你手机拿过来,他也乖乖去捡。
点开手机发现上面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未读消息。陆沉的,说他今天回国,下午落地,能不能请你吃个晚饭。
你按熄屏幕,没有回复。
“你们吵架了?”Evan的手慢慢往下,滑到腰上不动了,改为力道适中的揉捏。
你享受地翻了个身,示意他这边也捏捏,他从善如流。
“他不是要去联姻吗?不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他观察你的脸色:“你是不是很难过?”
你觉得有点好笑。
“没有人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去选择一份对自己毫无助益的‘感情’,你作为陆家人会更清楚这一点。”你怜爱地揉揉他毛茸茸的发顶,觉得他还小,还把感情看得很重,将来可能会吃苦,“你长大就知道了。”
“那他如果跟别人结婚了,你怎么办?”他好像很担心你被始乱终弃后会痛不欲生。
“我无所谓啊,有钱就行。谁有钱谁长得好看我就喜欢谁。对了,你有钱吗小Evan?我也可以考虑你哦~”
Evan:“有的。”
你突然好奇,八卦靠近:“有多少?”
结果这个笨蛋真的把手机掏出来给你看资产,一项一项地看还伴随详细介绍,什么小时候买的基金期货什么上学后创办的工作室和公司。
介绍完认真地对你说:“我可以都给你。”
“傻吗哈哈哈哈……”你实在没忍住,揉小狗似的揉乱他的头发,“你怎么那么乖啊?”
他没去管你作乱的手,任你揉搓,只是翻身压近,低头凝着你,神情专注。
“你还会找我吗?我可以来见你吗?”
你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你想见吗?”
“想。”他偏头咬住你的手指。
那就来吧……
当天下午Evan回到大宅,迎面遇见刚下飞机的大哥。
大哥一向威势很沉。
陆沉出国半个多月,总算按住各方势力,解决掉老家主遗留下来的婚约问题,才回来,打她电话没打通,消息也没得到回复,听暗中保护她的人说小姐昨晚去了酒吧,小少爷也去了。
正巧一回来就见到弟弟。
陆沉:“昨天是你把你嫂子送回的家?”
Evan:“不是。”
陆沉皱眉:“不是?”
Evan笑了一下:“不是嫂子。”
“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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