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我刚搬进vic家住,那时我打三份工、在四五个乱七八糟的乐队里兼职。vic大学还没毕业,他读的学校够上流体面,所以他失望到索性不去了,但还是写了什么“表现主义音乐与《厄啦特啦》的关系”的毕业论文。(注:说话人这里指的应该是理查德·施特劳斯的戏剧《厄勒克特拉》) 老实说,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一般两三点钟回家,总能见到他在一片漆黑中坐在钢琴前,显得更瘦和阴沉,然后猛地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唯一保留的一盏台灯前狂躁地写下一些东西。或许是这个国家的大学生的正常状态?我不清楚。有时他无节制地弹琴到天明,演奏的是毫无章法和调式的噪声,能用钢琴做到这么狠和刺耳,要不是我真想睡觉,我都想好好赞美他了——你们都该看看他演奏的样子,像是一团由血肉构成的纯粹意志,没有额外任何累赘,狂热地相信一些我也相信的东西。那些让我们感到恐惧、让我们想流泪的、为之痛苦而上瘾的东西。那些能吓倒我们、让我们生气和流血、因而也能活着的东西。
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那应该就是我们生存与生活的全部。于是我下楼问他:你和我,搞点真东西出来,如何?
他说: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记录自雷米和安娜塔西尼娅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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