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搬家。在搬家是常态的城市,我的第一个屋子居然一住就是两年。感谢背镜大学不提供住宿让我有幸住进海淀老破小学区房。房子缺点很明显,比我年纪还大,五楼且步梯,提四十斤行李上下练出超强臂力,电器老化,卫生间不到两平米,冬天开热水前需要先祈祷,夏天洗五分钟需要开门透下气,墙皮薄如蝉翼邻居装修吵得我忍不住打110,每当我听闻朋友在其他区或者其他城市能以相同的价格租下一居室我就倒吸一口气。但是,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屋子,至少从我见它第一面起。它让我开始对具体的生活有想象。我才知道我特别喜欢做饭,爱买漂亮的碗筷和厨具,喜欢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必须有朝南的窗户,喜欢在地毯上打游戏,床得靠墙我才能睡得更好,我开始买青春期不屑一顾的玩偶挂在床头。我喜欢和朋友躺在一起看电影,我喜欢屋子热闹又温馨,也喜欢蜷缩在角落的平静。
朋友前天来我家住,她问我你搬离这里会舍不得吗?我没太思考就说不会,回忆很好但在新的屋子里也会有。我现在有点想修改这个回答,因为之后的屋子都是以我在这个屋子的生活为索引,它让我对使我自在舒适和不愿忍受的事物有了更多的确信,对边界的试探变成更强烈的直觉。以前活得很真空,先是被父母完全承接的生活,再到本科宿舍模糊的个人空间,对生活的想象绝大多数是从文学和影视作品挪用过来的吉光片羽,现在清晰度终于从480p变成720p。
这几天都在打包行李,把东西丢到箱子里,像撕下墙纸一样清理自己的痕迹,占据世界的空间可能就这十几立方米,在飘飖的二十几来岁常常觉得自己毫无分量,但其实这些箱子很满也很重要。再见稻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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