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裴
午夜更声过半,禁室门外发出轻微响动,顾青裴的步幅以门外弟子的修为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原炀却机警睁开了眼睛。
师徒二人隔着一道竹帘无声对峙,末了,顾青裴无奈轻叹一声。
“你是要跟为师怄气到散尽修为吗?还不滚出来。”
原炀倔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弟子有错,弟子不能出禁室。”
顾青裴一阵头疼,到底是从小养起来的,原炀的性子有多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平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这回他实在没法坐视不理。
“原炀,”顾青裴耐心道,“别说为师错怪你,那神识之海所照之影不会有假,念在你尚年少,血气方刚有些绮念但未铸成大错,我关你几日算是以示惩戒,你若不思悔改,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不改师尊打算拿我怎么办?一剑斩了我以正视听?也好,反正我生来无父无母,世上也没人牵挂,”原炀破罐破摔道,“你要杀便杀吧,我绝不反抗。”
“…”
原炀若是寻些别的由头,顾青裴还能同他争辩一二,可这孽徒偏偏借他孤儿身份做文章,顾青裴唇动了又动,终究是没舍得说重话。
顾青裴挥手撤去禁室周围的禁制,师徒二人月下相见,原炀被关三日滴水未进又修为大跌,嘴唇一片灰白,顾青裴瞧在眼里,不免心疼。
“十几年的修为,就这么白白赌气丢了,”顾青裴叹了口气,把随身携带的水囊塞进原炀怀里,“该说你什么好?”
原炀这会儿偏还别扭,口中干涩也不肯饮水,嘶哑道,“反正弟子中我天资最差,你去挑个顺眼的教,别管我了。”
“你当我有那么多精力?你是我命定的亲传弟子,我这一身本事只会倾力传授与你。”
原炀不吭声,往日二人相处场面历历在目,顾青裴对他如何,他自然知晓,可惜这一路来耐心体贴呵护训导,没能让他生出敬畏之心,反倒勾起了邪念,顾青裴只是瞧见那九尾法相便把他关了禁闭,若是知道他梦中景,恐怕会雷霆震怒。
“我已算过,你我二人此世除师徒外再无它缘,想来你年纪也到了,过几日我让人挑几个家世好相貌好的姑娘,你过过眼,看有没有心仪的。若是有就好生相处着,早日结成道侣,破了童身,懂了情爱之事,就不会像今日这般钻牛角尖。”
“你要给我找道侣?”
原炀急了,猛地站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蹿个头的时候,离得近了,竟隐隐有超过顾青裴之势。
“你已生了情思,”顾青裴淡然道,“这些都是早晚的事。”
“我不找!我谁也不要!”原炀耀石一般的眼瞳里满是倔强,“你其实是想赶我走吧,你嫌我天资愚钝,嫌我惹祸闹事不如师兄乖巧,说得天花乱坠,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成亲以后也可以在阁中生活,”顾青裴微微皱眉,“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原炀眼眶憋得发红,他自小便这样气性大,这样天生的命格,顾青裴规矩了十几年还是束手无策。
“算了,道侣结成与否也要看缘分,你若不喜我也不勉强,这样,我在人间有些功德要修,这几日我打算闭关,你替我去。”
原炀不情愿道,“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明明是半个成年男子的眉眼,说的话却带些许多稚气,顾青裴无奈笑了笑,“你不回来还能去哪儿?三天没人管就成野猴子了,发髻乱得没个样子,过来,为师替你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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