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心聚力推进破产法常识传播
——读《破产法常识》有感
柳翠

　　最近笔者品读了陈夏红老师的新著《破产法常识》，在三个方面特别受触动和启发。

　　一是认真对待“破产法常识”概念。近年来，学界和实务界日益关注“回到常识”这一话题。笔者在生活里也多次被亲近的人提醒“这是常识”。有一段时间，我曾怀疑自己是否欠缺很多常识，但限于眼前任务，没太认真细想。这本书将我引入对“常识”和“破产法常识”概念的学理思考。我有时会对着“破产法常识”书名浮想联翩，也专门检索阅读了许多相关文献以期更好地理解书中的表达。

　　该书分享交流了与破产法相关的史事遗迹、时事政策、立法前沿、大案要案、重要文献、重要隐喻、重要人物。通过该书，我了解到，常识的本质是理由，运用于说理和决策过程。破产法常识是防范化解债务困境的情理依据，包含了“欠债还钱”“开源节流”等朴素观念和民间俗语，破产法学科基础知识和破产法规定，各式各样生活常识、各行各业常规、地域制度和文化背景，以及公平和效率目标等一般公理、基本道德、共同愿景。破产法立法、实施和研究应扎根生活背景，诉诸破产法常识；破产法常识有助于个人和组织提升财务决策思维和能力，更好地实现可持续发展。

　　通过该书，我还了解到，破产法常识具有情境性和变化性。有的全球通行或限于特定领域；有的属于生活常识或学科常识；有的会因时因地因新事件出现而被改变或淘汰，不合时宜的常识可能演变为“刻板印象”“污名”，造成不良影响；有的公开明确，有的隐藏于根深蒂固的观念，有的模糊不清却深刻影响着人们的直觉判断和言行。我们在沟通协商的过程中，需要能够理解和识别对方表明的常识性理由或未明示的常识预设，判断其合理性和适用性，进而作出肯定、否定或质疑反馈，与对方共同利用常识达成共识，或反驳对方的常识主张，或挑战既有常识、助力形成新常识，实现良好决策和更富有建设性的沟通。

　　然而，个体认知受接收的信息局限，加之破产法立法公众参与和商谈机制不完善，个人想要具备全面的破产法常识是非常困难的，这可能也是书中提出的破产程序为公众所忽视或误解现象的主要原因。一般而言，“常识”意味着普遍的接受度，破产法面临的公众接受度困境破解，一方面需要个体自觉地提升认知，借鉴书中经验，通过广泛阅读、各类写作和日常联想等方式，尽可能地像攒钱那样储备更多有效的破产法常识，以便应对生活中常见的财务管理问题；另一方面，应当把握破产法修订时机，优化破产法立法过程中的公众参与，提高立法商谈的普遍性和充分性，促进破产法的公众认知和认同。

　　“破产法常识”已成为我的日常思考，直觉对我说：“这里有关于破产法立法、实施和研究的基础问题。”“破产法常识”概念何以可能，需要另一篇文章专门体系化探讨，诚待破产法共同体及亲友的智慧启迪。

　　二是凝心聚力推进破产法常识传播。常识的稳固需要漫长的时间沉淀。陈老师说，“乐于做一个破产法常识的传播者”。除了个案中的法官、管理人等人员的释法答疑，随着短视频大众化，已有许多主播加入破产法常识传播行动。《破产法常识》作为一部破产法治精品书籍，可以成为每一位公众的案头山水，每一位从业者的培训读物，每一位主播的重要参考。

　　书中论及，“人类史就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史”“破产法是现代社会债务治理的枢纽”。当前，破产法常识传播最为基础和紧迫的是破产法目标、精神或品格的传播，应从破产法常识的基本常识中寻找。其至少包括三个成分：“欠债”常态、“还债”常规、“困难时期协商互助以还债”常情。破产法并不否定生活中“欠债”常态，也不干扰“还债”常规，而是显化和强化了“困难时期协商互助以还债”常情，并塑造了“破产时期协商互助以还债”的新秩序，是为追求共同富裕、和谐美好社会的新需要。

　　每一个破产案件都是一次团队行动，“诚实、勇敢、团结、活泼”或许是理想的破产法治行动的精神写照。法律是所有人的法律，任何一部现代立法的愿景都趋向维护共同利益、促进真善美，破产法的目标也不例外。破产法的研究和实践不能忽视每一位当事人的利益需要，且应着力激发和引导每一位当事人对债务困境的反思和互助意识。每一位当事人也应积极参与立法过程，表达利益诉求和意见建议，如此才有希望实现持续共同前进。

　　三是书的封面设计充满了共同体和代际温情。这本书的信封式封面设计延续了2017年出版的《破产法信札》风格，《破产法信札》汇聚了诸多破产法共同体成员的从业真情实感，能够给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鼓舞力量。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陈光中先生为本书题写书名，陈夏红老师的女儿为本书手绘了封面邮票插图，形象十分可爱。乐趣有人分享便会倍增，压力有人分担便可轻盈，破产法治事业正是一项在重大困境中寻找希望的集体事业。

　　《破产法常识》像是陈老师于不同时期写给公众的一沓关于破产法的书信。陈老师说：“《破产法常识》是向潘恩的《常识》致敬之作。潘恩的《常识》，可以理解成写给公众的信。”在潘恩的《常识》中，“常识”是合乎人民长久独立、安全、自主和幸福需要的情理依据，是理智与情感的协同。常识如璀璨的群星，指引着困境中的人们追寻希望。债务困境从来都不只是债务困境，导致债务困境的原因多样，由债务困境引发的问题纷繁复杂。如书中所言“谁也无法对债务绝对免疫”，追逐破产法常识的希望之光，愿我们都有足够的热情和智慧，居安思危、协商互助、转危为安，一起走向上的路。

　　（作者单位：西南财经大学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