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安禄山是绍兴人,那么你多半儿会以为是个段子,或者是胡说八道。但如果说安禄山是会稽人,你可能就没法儿挑毛病了。
会稽是浙江绍兴的古称。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中国的大西北,其实也有过一个会稽——就在现在的敦煌瓜州那一带,隋唐时属沙州常乐,这儿曾经有个古县就叫作会稽县。而且这个地处大西北的会稽县,考究其地名的来源,还确实是来自江南的那个会稽。
前秦末年的时候,从南方迁徙了一万户到敦煌,加上中原地区迁过去的以及东边逃过去的难民,敦煌大约有了两万多户的移民,其中安置南方移民的那一块儿就称作会稽县,因为居民都是南方人,县名也就照抄了南方的地名。这个会稽县后来先后改为会稽郡和常乐郡。
历史上有大批的粟特人经由敦煌进入中国,其中康居过来的移民就大量居住在这个“会稽”。所以,如果来自康居国的粟特康姓声称自己是“会稽”人的话,你还真不能简单地就说他是假冒的。
安禄山是粟特人,本名轧犖山,祖籍康居的他本应姓康,安其实是他继父的姓氏。和康一样,安也是一个典型的粟特姓氏。安禄山的继父是安延偃,在部落斗争中失利后,投奔了当时在山西岚州的安道买,安禄山就此开始了在唐朝的生活。在《大唐博陵郡北岳恒山封安天王之铭》中我们看到,安禄山和大多数来自康居国的粟特人一样,把自己的郡望设置在了常乐,也就是前面说的大西北的“会稽”。他说自己是会稽人。
那时候的西域来客们,通过大规模的改姓融入中国,把自己的祖先嫁接到本土的汉姓上,在原居住地之外寻找一个来自中国本土的根源,这些在其本土化(洗白身份)过程中都是非常重要的操作。
除了安禄山,史思明也曾立碑号称自己是金陵史氏——他公开说自己是南京人。(史姓在当时是一个相当受欢迎的姓氏,除了粟特史国,突厥王族的阿史那氏和后族阿史德氏都有改为史氏的,但史思明资料远比安禄山少,一部分材料认为他是粟特人,也有另一些材料认为他是突厥人。)
前凉时期,河西张掖和酒泉两郡之间曾经设置过一个建康郡。河西的会稽是真的吸纳了不少来自南方的移民,而这个河西建康则更像是用东晋都城的名字讨个好彩头。后来这个河西建康也成为了很多粟特人入华的中转站,也因此就成了众多粟特人的郡望。
金陵是江南建康的古名。安禄山还在闪烁其词地和人打打哑谜,史思明干脆就明月张胆地直接误导了。
不过,把河西建康故意称作金陵的倒也不只是史思明一人所为。李白在自陈家世时也曾表示说,“白本家金陵,世为右姓,遭沮渠蒙逊难……”
李白的家族号称陇西李氏,其发展过程中并没有在南京生活的踪迹可寻。他提到的“沮渠蒙逊”是北凉的二代君主,匈奴人。活动范围基本限于河西,和江南建康也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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