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上来时,我为自己煮了碗麦片粥,又炒了盘洋葱鸡蛋。洋葱煸得微微焦黄,裹着淌金的蛋液,在白瓷盘里泛着温润的光。简单的晚餐,竟吃出了几分私厨定制的矜贵。
饭后,便蜷进阳台的藤椅,指尖还留着炒锅的余温,心里盼着能捞来一丝清凉。天际正悬着几缕未褪的晚霞,像谁随手泼开的水彩,橘红里洇着玫粉。这般略带泼辣的暮色,竟与胸腔里雀跃的心跳,撞出奇妙的和弦。
不一会儿,雨忽然就来了。先是三两滴试探着垂落,继而织成密密的雨幕。远处的楼宇在雨雾中渐渐隐去轮廓。这般不真不假的暮色,倒与胸腔里的心跳合了拍——像顽童踩着鼓点,莽撞又欢喜。
本要去取的快递,此刻倒成了不急之务。听着雨滴打在楼下幼儿园顶棚上,敲出细碎的韵律,任思绪跟着积水里的涟漪一圈圈漾开。连日独处攒下的躁意,竟在这方寸阳台间,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恍惚间,雨声化作时光耳语。佛家说 “诸法无我 ”,可那些平凡岁月里晨光中的顿悟,布达拉宫转角撞见的彩虹,西藏阿里途中与藏羚羊的对视——这些记忆的琥珀,不正是生命存在的印记吗?
倘若某天自己老了,走不动了,甚至连名字都记不清时,就乖乖的坐在家门口,像小时候那样,等着妈妈来接我。
雨不知何时歇了。雨后的空气里,泥土正大口呼吸着。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水洼里投下摇晃的光影。
该下楼取快递了。鞋底碾过水洼时,倒想起明天的晚餐:新到的山西老陈醋正等着,得割些肉馅、掐把韭菜,包顿鲜香的饺子才好。 http://t.cn/A6FIux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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