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建办一场福建人的爵士演出，是在我心里有特别意义的事。这两天看到有其他观众拍的视频，还是忍不住会全程看完。

两位之前都参加过「北京即兴集合」，杨凌远仍然有新鲜感，再次被方诗雨感动。方演出后说我可以弹得更好的，要努力。就像始终谦逊的Mark Turner，还有一直嫌自己吹得不好的Michael Brecker。通往大师之路未必都需要上进的执念，但谦逊和努力一定会让人越接近理想。

场内二十来位观众，多数是朋友或朋友的朋友。一对父子坐着认真地看完全场，有人初感受说像电影。现场灯影婆娑，仿佛多年前残旧的客厅，人们以不同形态坐着，放松却凝神。若不是有名乐手挂牌，Cafe OTO日常演出大抵如此。

常听厦门老朋友感叹厦门的文艺时光已过去，很多有趣的人离开，新事越来越少，音乐风气也逐渐没落。可是好像就这么在旱地里长出新的花，出现了新的小众乐迷群体，最近来访的不止一位爵士音乐家夸赞厦门演出氛围好。

我想今天在中国很多城市，对边缘音乐艺术的需要都还没被看到。只是落地生根需要场地需要推动者需要社群，需要时间。这是发起「酵」音乐的初衷，爵士和即兴音乐像茶或酒或食物如面包，发酵产生不同的未知风味。发酵需要时间过程。

所以是关于一个城市音乐场景的形成。做传播多年来，深知在这个几乎没有根基和商业性的音乐领域，你不能指望社会和公共资源有任何支持，力量只能来自民间。厦门Reallive是第一个场景。未来这里会有更多的演出活动、唱片交流，也必然会有更多愿意感受现场的泛爵士即兴音乐爱好者相聚。希望如此场景会在更多的城市出现。

演出前暴雨，乘坐地铁时被一位此前只见过一面的乐迷认出，借他的伞同前往现场。演出后雨停，我们几人在烧酒配聊到午夜两点。福建是我的故乡。在北方待得久，近年回到南方时越发有安心的感觉。也是初次产生和一座城市的音乐场景一起发展的想法。

比起网络流量或隔空谈论，我更相信现实发生。也只有在现场，音乐才能往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