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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他骂得超工整 2》
前面几页很正常。日期,案件编号,嫌疑人口供要点,用词精准,条理分明,字迹是那种教科书级别的工整楷书,横平竖直,挑不出一点毛病。莫关山撇撇嘴,快速往后翻。
翻过几页后,画风突变。依旧是那工整得令人发指的字迹,但内容却让莫关山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窒了一下。
「嫌疑人逻辑堪比堵塞严重的城市下水道,毫无疏通价值。」 这行字规规矩矩地写在某页下方空白处。
再翻一页,日期是上周某个连环盗窃案的审讯日。「证词前后矛盾点共计七处,其漏洞数量显著超越嫌疑人自身脑容量。建议回炉重造基础认知逻辑。」
莫关山手指有点抖,飞快地往后翻。工整的骂人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毒辣,精准地指向每一个让贺天不耐烦的对象,从胡搅蛮缠的嫌疑人到推诿扯皮的协作单位,甚至还有对某个高层领导“决策能力疑似退化至草履虫水平”的辛辣讽刺。每一句都骂得别出心裁,却又被那板正的字体约束得奇异地“文明”。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最新有字迹的那一页。日期,正是今天。
依旧是那令人发指的工整字迹,墨迹新鲜,力透纸背:
「莫关山这蠢货(重音)再次(下划线强调)于非必要情境下制造证物污染事件。其手部稳定性与大脑协调性呈显著负相关,建议进行基础肢体控制复健,或考虑转岗至后勤部门(如食堂洗碗工),该岗位容错率或与其能力更为匹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炸弹,在莫关山脑子里轰然炸开。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白天贺天那张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安抚神情的脸,和眼前这行毒舌刻薄到极点的评价疯狂重叠、撕裂。那股憋了半天的笑意猛地冲破了牙关,变成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噗嗤”,紧接着是更响亮的、难以抑制的爆笑。他笑得肩膀直抖,不得不弯下腰,手指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指关节都泛了白。
原来如此!原来这孙子不是没脾气!他他妈是把所有的火气、所有的毒舌,都他妈一丝不苟、工工整整地封印在这个本子里了!白天那副死人样全是装的!他脑子里有个闷骚的火山在疯狂喷发,喷出来的全是这种字正腔圆的岩浆!
视线模糊地扫过那句“建议转岗食堂洗碗工”,又忍不住爆出一阵更响的笑。这混蛋!骂人都他妈骂得这么有文化有结构!还他妈带括号标注和岗位建议!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纸张摩擦的“哗啦”声,在他身后响起。
莫关山脊背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倒流。他保持着那个弯腰攥着笔记本的姿势,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办公室门口,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贺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体放松地倚靠着门框。办公室没开灯,只有窗外变幻的光线流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玩味。
“呵。”一声极低的气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从贺天喉咙里逸出。他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莫关山骤然加速的心跳鼓点上。
贺天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足够莫关山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那点玩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他的目光从莫关山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缓缓移到对方因羞怒而涨红的脸上,最后落回那本摊开的、泄露了他所有“地下工作”的笔记本上。
贺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在寂静的凌晨办公室里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瓷砖上。
“看来,”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下班时间,是某些人精力比较旺盛的时段。”
莫关山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点炸了。那点残存的、因为窥探隐私而产生的不安瞬间被燎原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猛地扬起手,狠狠地将那本厚厚的、边缘还沾着咖啡渍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贺天挺括的白色衬衫胸口!
“行啊!”莫关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凶狠和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挑衅,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向贺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装!接着装!贺警部!”
“不是挺能写吗?”莫关山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带着豁出去的蛮横,“来!有种现在骂!当面骂我试试?”
贺天垂下了眼睫。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落在莫关山那只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微微颤抖的手上,也落在那本摊开的、写满了“莫关山这蠢货”的笔记本页面上。
几秒钟后,贺天的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
贺天的嘴角,那常年维持着“适度亲和”弧度的嘴角,非常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极细微的肌肉牵拉,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极其重要的念头。
那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贺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莫关山脸上,平静依旧,却像暴风雨前最后那片刻诡异的宁静,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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