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读到“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才突然想起高中语文课上学到《长恨歌》时老师说,恨是“遗憾”的意思。
于是我反复揣摩着那些我称之为“恨”的情绪,发现没有太多事物能让我怀着恨意,对于我不喜欢的人和事物我最多只是厌恶,而那种厌恶只是即时性的,等我心情好的时候便会烟消云散。那些我不喜欢的事物还远远不值得我去“恨”。
直到我听到这首歌,听到盛宇说的那句“我恨那些文字出现在你的病例”我才又真切的体会到那种遗憾、那种无力感所带来的“恨”。就算现世大家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美好,好到我们能大方的表达自己对某一事物的“纯恨”,好到我突然的神经、发癫、抽象都永远有人能稳稳的承接住,好到在日常生活中我几乎被爱意和善意给填满。
可是在心里的某一个小小的角落,还有一股小小的“恨”在潜滋暗长,可笑的是我甚至会时常把它们拿出来反复咀嚼,咀嚼着这些不明所以的情绪所编织出的“恨”,我在恨什么呢,或者说,我在遗憾什么呢?恨自己长大的速度没有追上奶奶离去的速度,恨在我想去追逐的时候自卑永远先一步挡路,然后好像就没有了。二十岁的年纪哪有那么多的遗憾。
“恨”是“遗憾”的意思,我所遗憾的事情不过是这些。没有“恨民生之多艰”的家国遗憾、没有“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爱而不得或壮志难酬的遗憾,没有“长恨春归无觅处”的宛转和感慨,我所遗憾的事物是细密的、私人的、难言的,它像一把细密的齿梳划过头皮,让人觉得舒服的同时还有淡淡的痛感。
这把齿梳大抵也划过了我的青春,我到目前为止四分之一的人生,它不会把我从开心幸福和快乐的情绪中拉出来令我痛苦,反而是会在我毫无情绪如一潭死水的时候跑出来告诉我我是个活着的、生活着的人。
于是我决定好啦,我会带着这些遗憾去往接下来的人生,哪怕它们会一直占据着我心中的一处角落,发展成我余下人生中一直存在的隐痛,但我不能没有这些遗憾,我不能不怀着这些恨去继续热爱生活。毕竟,“人生长恨水长东”——缺憾是一种必然,缺憾是一种完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