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窗
25-07-28 21:13

#竞放[超话]# 人鱼(5)

  
什么赎身?什么游回深海?真是天真得可笑!他彭放,从被捕获的那一刻起,在贪婪的人类眼中,就永远不再是深海自由的掠食者,而是一件物品。拍卖场里的明码标价只是开始,眼前这拔鳞取珠,如同对待牲畜般的酷刑,才是他这种珍稀生物落入其他人之手的常态。

那个巨大、干净、有着顶级食物和沉默但尽职管家的水族空间,那个他曾无比憎恨,渴望逃离的金丝笼……此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深入骨髓的恐惧对比下,竟然显得像一个荒诞而遥不可及的天堂。

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不是为了那些被拔掉的鳞片,而是为了自己曾经对原竞的误解和怨恨。那个男人,那个笨拙地道歉,认真地给他护理尾巴,用点心试图哄他的男人。他提供的,确实是彭放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人类世界里,所能拥有的,最大限度的安全和庇护。而他,彭放,却把这份庇护当成了枷锁,把守护者当成了敌人,甚至不惜用自己最珍贵的眼泪去交换一个通往地狱的自由。

“原竞……” 彭放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叫谁都没用。”刀疤脸啐了一口,将鳞片小心收好,眼神更加狂热,“你那个金主爸爸?他把你卖给我们的时候可干脆得很!录音你也听了,人家嫌你麻烦,正好我们出价高!别指望了!”

录音?彭放混沌的意识捕捉到这个词。假的 他知道是假的,可此刻,这虚假的背叛言论,却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使理智告诉他原竞不会那样做,但身体和心灵遭受的双重酷刑,已经让他脆弱得无法再支撑任何信念。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眼睛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仓库锈迹斑斑的屋顶。

“老大,差不多了吧?再拔下去怕他撑不住,死了就不值钱了。”一个手下看着彭放惨白的脸色和迅速流失的生气,有点担忧地提醒刀疤脸。

刀疤脸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彭放华丽却已残缺染血的尾部,哼了一声:“算他走运。把他扔回水箱里,别让他死了!药效快过了,再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联系内应,问问原家那边有没有动静。妈的,这次多亏了那个老东西,不然……”

“内应?”另一个绑匪嘿嘿笑着,“那老管家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胃口这么大!不过也是,谁能拒绝八位数的诱惑?等尾款一到手,就按计划把他处理掉,免得留下把柄。”

“嗯。”刀疤脸阴狠地点点头,“做得干净点。现在,把这鱼货看好了,这可是我们下半辈子的富贵!”

手下粗暴地将彭放拖起来,冰冷的针头再次刺入他的皮肤。一股沉重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视野开始旋转、模糊,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扭曲。 “管家……钱……处理……” 这几个词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在他急速下沉的意识里激起最后一点微弱的涟漪,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冰冷的水里,但触感和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遥远而尖锐的嘈杂声像针一样刺穿了这黑暗。

“动作快点!” 似乎是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别让他死了!” 这震动让彭放沉在黑暗深处的意识猛地一荡。

意识像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沉重得几乎无法思考。 巨大的疼痛从尾部蔓延到全身,麻绳粗糙地勒进伤口的感觉异常清晰。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晃动。他好像被拖拽着移动。

混乱的人影和刺耳的叫喊声强行挤入他迟钝的感官:

“老大!”一个绑匪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极度恐慌,“出事了!原家的人查到东区仓库了!”

刀疤脸脸色骤变,额角的疤痕扭曲起来:“不可能!老东西不是说会拖住他们吗?!”

“不知道啊!他们像是得到了确切消息,直扑这边来了!车都到门口了!”

仓库里顿时乱作一团,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刀疤脸咒骂着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吼:“所有人听着!A点暴露!立刻执行B计划!带上货!快!”

彭放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失血和药物的双重作用让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他被粗暴地从水箱里拖出来,粗糙的麻绳狠狠勒进尚未愈合的拔鳞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刀疤脸面目狰狞,一把将虚弱的彭放拽到身边,匕首瞬间抵在他脆弱的脖颈动脉旁,“这可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符!谁敢出错,老子先宰了他!”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冲向仓库后门时,彭放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闪烁的监控屏幕。画面中,一队黑衣人以惊人的速度包围了整个仓库,领头那个是原竞。

他从未见过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有过如此失控的样子。昂贵的西装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迹,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还有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原……” 彭放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冲破药物对喉咙的钳制,想喊,想提醒他小心,但过量镇定剂让他的声带如同被水泥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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